空气里弥漫的香槟味，突然夹杂了一股劣质涤纶燃烧般的刺鼻气息。
那是赵桂兰嫌弃的目光。
此刻是下午两点。
浦东丽思卡尔顿酒店宴会厅，水晶吊灯折射出冷硬的光斑。
陈默站在舞台中央。
他身上的西装剪裁完美，面料是意大利进口的小羊皮，触感如第二层肌肤般细腻。
但袖口处，有一道极细微的磨损痕迹。
那是三年前，他在服装厂熬夜赶工时，被缝纫机针头划破的旧伤。
赵桂兰站在侧幕，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干洗店收据。
她脸上的笑容虚伪且刻薄，像是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。
“换掉。”
她压低声音，却足够让周围几个窃窃私语的亲戚听见。
“那件衣服太寒酸了，配不上瑞丰纺织新老板的身份。”
“让婉儿丢脸，你也别想好过。”
陈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视线越过人群，落在远处正在调试音响的李国栋身上。
李国栋的脸色惨白，眼神躲闪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陈默让人切断了宴会厅的网络。
硬盘里的数据，已经同步到了三个不同的离岸服务器。
包括开曼群岛，和新加坡。
现在，格式化也没用了。
“妈，爸在看着呢。”
林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哭腔。
她穿着洁白的婚纱，裙摆铺展在地毯上，像一朵盛开的百合。
但在陈默眼里，那只是一层遮羞布。
“让他看。”
陈默的声音低沉，语速平稳。
他只陈述事实。
“今天这场婚礼，不是庆祝。”
“是发布会。”
他抬起手，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那道磨损的痕迹依然存在。
但他不再在意。
因为从今往后，他将用实力，覆盖所有的瑕疵。
司仪高声宣布：“交换戒指环节。”
宾客们屏住呼吸。
赵桂兰得意地扬起下巴，以为终于掌控了局面。
她认定陈默是个没本事的穷小子。
必须通过贬低他的穿着，来确立自己在婚礼上的权威地位。
然而，陈默没有拿出戒指盒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。
纸张很厚，质感很好。
摸上去，凉飕飕的。
像是一块冰。
全场哗然。
陈默将文件递给司仪。
“念。”
司仪愣了一下，接过文件。
借着麦克风，他念出了标题：
《关于收购上海瑞丰纺织有限公司100%股权的最终协议》。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赵桂兰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她的嘴唇颤抖着，想要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李国栋瘫软在椅子上。
他终于明白，自己输得有多彻底。
不是因为运气不好。
而是因为，他面对的是一个早已布局好的猎手。
一个为了复仇，不惜抛弃所有情感的人。
陈默转身，走向舞台边缘。
在那里，有一份荣誉股东证书。
上面写着：
“荣誉股东：赵桂兰”。
赵桂兰看着那张证书，眼泪夺眶而出。
不是因为感动。
而是因为羞耻。
她知道，这张证书，其实是陈默送给她的枷锁。
从此以后，她将永远依附于陈默的商业帝国。
哪怕她恨他入骨，也得笑着收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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