浦东丽思卡尔顿酒店宴会厅的冷气开得很足。
空气里弥漫着香槟、鲜花和昂贵香水混合的味道。
但陈默闻到的，只有一股劣质涤纶燃烧般的刺鼻气息。
那是赵桂兰嫌弃的目光。
她站在舞台侧翼，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干洗店收据。
那张纸被她捏得变了形，像是一块腐烂的肉。
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陈默的袖口上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磨损痕迹。
只有两毫米长，藏在深蓝色精纺羊毛面料的纹理深处。
普通人看不出来。
但在赵桂兰眼里，这就是耻辱柱上的钉子。
“换掉。”
她声音尖利，穿透了背景里舒缓的小提琴曲。
全场宾客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。
那些眼神里带着好奇、审视，以及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他们等着看这个软饭男的笑话。
等着看他脱下这身并不合身的西装，露出里面廉价衬衫的窘迫。
陈默没有动。
他站在司仪身后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。
下午三点零五分。
距离交换戒指环节，还有五分钟。
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错过今天，他将永远背负“赘婿”、“吃软饭”的标签。
在这个圈子里，面子就是信用，信用就是资本。
“妈，算了……”
林婉在一旁小声劝阻，脸色苍白。
她不想让婚礼变成闹剧。
但她更怕得罪母亲。
赵桂兰冷笑一声，往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陈默的神经上。
“算了？”
她提高音量，确保前排的亲戚都能听见。
“我养了你三年，供你穿名牌，带你出入高档场所。”
“结果你就穿成这样来娶我女儿？”
“你知道这件西装多少钱吗？三千块！地摊货！”
“丢人现眼！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。
有人摇头，有人拍照。
闪光灯此起彼伏，像是一把把手术刀，剖开陈默最后的尊严。
陈默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空洞，深邃，如同深渊。
那一刻，那个渴望亲情的少年彻底死去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台冰冷的复仇机器。
他没有辩解。
也没有愤怒。
他只是陈述事实。
“这套西装，定制于伦敦萨维尔街。”
“面料是140支Super 150’s羊毛。”
“工时四十八小时。”
“总价：一万两千英镑。”
“折合人民币：十一万八千四百元。”
他的语速平稳，低沉，不带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。
赵桂兰愣了一下。
随即嗤笑出声。
“吹牛也不打草稿。”
“十一万？你拿什么证明？”
“拿出来看看发票啊！”
全场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等着看陈默如何圆谎。
或者，如何被揭穿后狼狈逃窜。
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将U盘插入了舞台中央的主控电脑接口。
那是为婚礼视频播放准备的系统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原本应该播放婚纱照的背景，突然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份PDF文件。
标题赫然写着：
《关于收购上海瑞丰纺织有限公司100%股权的意向书》。
日期：2024年5月20日。
甲方：陈默。
乙方：李国栋（代持）。
文件的最后一行，盖着一个鲜红的私章。
那是李国栋的私人印章。
也是他上周在仓库里，亲手按下的手印。
赵桂兰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她凑近屏幕，眯起眼睛。
虽然看不清小字，但那红色的印章，那正式的排版，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她颤抖着问。
陈默转过身，面向全场。
他的姿态优雅，从容，仿佛他不是新郎，而是这场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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