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国栋的手指悬在录音笔上方，像一尊即将落下的审判之锤。
空气凝固得如同陈默三年前破产那天的冷库。
只有远处警笛的嘶鸣，隔着厚重的混凝土墙壁，传来沉闷的回响。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支银色的金属圆柱体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。
那是他在拆解一件高定西装时，寻找最后一根线头的专注。
“你在等什么？”
李国栋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他以为陈默被真相击溃了。
“等你交出硬盘。”
陈默的声音低沉，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是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。
李国栋嗤笑一声。
“你以为这段签字声能证明什么？自愿担责，白纸黑字。”
“你除了是个失败的商人，什么都不是。”
陈默抬起眼皮。
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，落在李国栋那张因得意而微微扭曲的脸上。
“李总，你犯了一个错误。”
“你把‘事实’当成了‘证据’。”
他拇指轻轻摩挲着录音笔的边缘。
那里有一个隐蔽的微型开关。
“三年前，我签的字，确实是真的。”
“但那份文件，从来就不是为了让我承担责任。”
李国栋的笑容僵住了半秒。
随即，他恢复了傲慢。
“少废话！给我！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就在这一瞬间。
陈默按下了那个开关。
不是播放键。
而是传输键。
录音笔顶端的USB接口弹出一截极细的金属针。
它精准地刺入了李国栋手中雪茄盒侧面隐藏的无线接收端口。
那是李国栋用来实时监控地下资金流动的终端。
数据流如同决堤的洪水。
从一支廉价的录音笔，涌入李国栋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李国栋察觉到了异样。
他猛地后退，想要拔出接收端。
但已经晚了。
陈默站起身。
他的动作优雅而缓慢，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完美的剪裁。
“我在给你送一份礼物。”
“一份关于你过去五年洗钱路径的详细图谱。”
陈默淡淡地说道。
“其中有一笔三千万的资金流向，备注是‘林氏集团供应链维护费’。”
“而收款方，是你情妇名下的空壳公司。”
李国栋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手中的雪茄掉落在地，火星四溅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因为我是做服装起家的。”
陈默重复了一遍这句话。
“我最擅长的，就是拆解结构。”
“你的账本，和你的衣服一样，到处都是线头。”
只要轻轻一扯。
整个结构就会崩塌。
就在这时。
仓库二楼的铁栅栏门后，传来了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。
嗒。
嗒。
嗒。
节奏急促，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慌乱。
林婉走了出来。
她穿着一身并不合身的婚纱，裙摆上沾满了灰尘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丝绒盒子。
她的眼眶通红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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