丽思卡尔顿酒店正门,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金水,泼在大理石台阶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香槟的甜腻,但陈默闻到的,是一股劣质涤纶燃烧般的刺鼻气息。
那是赵桂兰的目光。
她站在旋转门外的人群中央,手里攥着那条红底白字的横幅。
横幅很长,几乎拖到了地上,上面用粗大的毛笔字写着:「骗婚男陈默,吃软饭还家暴,滚出上海!」
围观的人越聚越多。
手机镜头像无数只苍蝇的眼睛,嗡嗡作响。
林婉站在陈默身后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的手死死抓着婚纱的裙摆,指节泛白。
刚才在车上,那部黑色备用机震动时,她看到了屏幕上的坐标。
外滩源。
废弃仓库3号。
她知道那里有什么。
或者说,她以为她知道。
「陈默!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?」
赵桂兰的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,鲜红的指甲油在阳光下晃眼。
「大家都看看啊,这就是所谓的精英新郎!穿得像个西装暴徒,背地里连老婆的嫁妆都敢动!」
她举起手中那张皱巴巴的干洗店收据,仿佛那是某种罪证。
「这件高定西装,是他偷拿婉儿攒了三年钱买的!现在他不仅不感恩,还想把婉儿卖了去填他的窟窿!」
人群开始骚动。
有人举起了手机直播。
弹幕在屏幕上疯狂滚动。
【真的假的?软饭男?】
【看那衣服质感,确实不像穷人穿的。】
【丈母娘都出来了,肯定有瓜。】
陈默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看赵桂兰,也没有看围观的人群。
他的目光落在赵桂兰手中的收据上。
纸张很薄,边缘已经磨损。
上面印着「XX干洗店」的字样,金额栏被用力划了一道线,遮住了原本的数字。
但他记得那个数字。
三万八千块。
这是林婉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点体面。
也是赵桂兰用来填补赌债窟窿的第一笔钱。
「让开。」
陈默说。
声音低沉,语速平稳。
没有愤怒,没有辩解。
只有陈述。
赵桂兰愣了一下。
她习惯了哭闹,习惯了撒泼,习惯了用道德绑架来换取利益。
但她没习惯这种冰冷的平静。
就像一堵墙,撞上去只会反弹自己的拳头。
「你什么态度?」
赵桂兰提高了音量,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。
「你不道歉,今天谁也别想走!」
她身后的几个亲戚附和着。
「就是!欺负我们婉儿是吧?」
「报警!必须报警!」
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部黑色备用机。
屏幕还亮着。
那条短信依然停留在那个坐标上。
发送者未知。
但他知道是谁发的。
或者说,他知道这背后是谁在推波助澜。
赵桂兰的手机就在刚才剧烈震动过三次。
第一次是在电梯里,第二次是在大堂,第三次……
就在他准备上车的时候。
她在紧张。
她在恐惧。
因为那份「收购合同」,已经从草稿变成了现实。
而现实,正在吞噬她的谎言。
「林婉。」
陈默喊了一声。
林婉浑身一颤。
她抬起头,眼神复杂地看着陈默。
里面有愧疚,有恐惧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「跟我走。」
陈默伸出手。
这一次,他没有握紧。
他只是摊开手掌,等待着。
赵桂兰尖叫起来。
「你别想带走她!她是我们的女儿!」
她冲上来,想要阻拦。
但陈默只是侧身一步。
动作不大,却精准地避开了她的扑击。
赵桂兰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她恼羞成怒,伸手去抓陈默的衣袖。
指尖触碰到那昂贵的面料。
丝绸与羊绒的混合材质,触感冰凉顺滑。
而在袖口处,有一道极细微的磨损。
那是陈默故意留下的。
为了羞辱,也是为了提醒。
提醒所有人,他曾经是个穷小子。
但现在,他是掌控者。
「撕了它。」
陈默突然说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份折叠的「收购合同」。
是的,就是那份贯穿了六章的合同。
第一章它是草稿,第二章是意向书,第三章盖了私章,第四章签了名,第五章完成了工商变更公示,第六章变成了挂在赵桂兰办公室墙上的荣誉股东证书。
而现在,它回到了陈默手里。
纸质厚重,墨迹未干。
他当着所有人的面,双手捏住合同的两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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