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浦东丽思卡尔顿酒店的旋转门缓缓转动。
陈默走出宴会厅,身后的喧嚣被厚重的隔音玻璃隔绝。
空气里的香槟味淡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酒店大堂特有的冷冽香氛,混合着大理石地面的清冷气息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。
那件阿玛尼高定西装的袖扣,依旧严丝合缝地扣着。
没有磨损。
刚才在台上,赵桂兰指责的那点“廉价感”,不过是她为了维持权威而编织的谎言。
就像她手里那张皱巴巴的干洗收据一样。
虚假,且充满算计。
陈默抬起手腕,看了看表。
下午两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婚礼结束还有三个小时。
但他知道,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。
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。
他只需要执行计划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陈默脚步未停。
他知道是谁。
赵建国,赵桂兰的父亲,前静安纺织厂厂长,如今是个退居二线的老官僚。
也是这场收购案中,唯一的阻力。
赵建国穿着一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手里拄着一根拐杖。
他的脸色铁青,眼神里透着一种被冒犯的愤怒。
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。
但在陈默眼里,这些人只是背景板。
他们的目光无关紧要。
重要的是,赵建国挡住了去路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”
赵建国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。
一种长辈被晚辈践踏尊严后的暴怒。
陈默停下脚步。
他转过身,平静地看着老人。
“我在履行我的职责。”
陈默的声音低沉,平稳。
不带任何情绪。
就像他在陈述一份财务报表。
“静安服饰已经易主。我是新老板。你是旧股东。”
“按照公司章程,我需要去你的办公室,挂上新的股东证书。”
赵建国冷笑一声。
“章程?你拿一张废纸跟我谈章程?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那是收购合同的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显然被反复摩挲过。
“这上面没有我的签字!”
赵建国将合同拍在陈默胸口。
力道很大。
但陈默纹丝不动。
“工商变更公示已经完成。”
陈默淡淡地说道。
“今天下午一点,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官网更新了静安服饰的股东信息。”
“法定代表人:陈默。”
“持股比例:51%。”
“赵建国先生,你现在不仅是旧股东。”
“你还是被稀释到49%的被动投资者。”
赵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死死盯着陈默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慌乱。
他没想到事情进展得这么快。
快到让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。
“你……你早就准备好了?”
赵建国的声音哑了下来。
他试图用长辈的身份压制陈默。
“我是看着你长大的!你父亲当年欠我们赵家的人情,还没还清!”
陈默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。
“人情账,我已经结清了。”
“昨天下午五点,我通过银行转账,支付了最后一笔款项。”
“金额:三百二十万。”
“附言:两清。”
赵建国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三百二十万。
那是他这辈子没见过的数字。
也是他女儿赌债窟窿的两倍。
他突然意识到,自己一直低估了这个女婿。
不,不是女婿。
是对手。
一个冷静、冷酷、毫无感情的对手。
“让开。”
陈默说道。
语气平淡,不容置疑。
赵建国后退了一步。
拐杖在地上磕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不敢拦。
因为他知道,拦不住。
法律站在陈默这边。
资本站在陈默这边。
而他,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口袋和一堆还不清的赌债。
陈默绕过他。
走向电梯。
电梯门打开。
里面空无一人。
陈默走进去。
按下楼层键。
B2。
赵建国父亲的办公室,位于酒店地下二层的贵宾休息区隔壁。
这是赵建国以前用来接待老战友的地方。
现在,它是静安服饰的象征性办公室。
电梯下行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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