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入口处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陈默停下了脚步。
他身后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一直延伸到赵桂兰颤抖的指尖前。
赵桂兰没有立刻站起来。她跪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，膝盖下压着一张皱巴巴的干洗店收据，那是她刚才试图用“体面”来绑架陈默的最后筹码。此刻，那张收据显得如此讽刺，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，扇在她自己那张涂着鲜红指甲油的脸颊上。
周围的宾客并没有散去。
相反，更多的人围拢了过来。他们手里端着香槟，眼神中不再是之前的轻蔑，而是一种混杂着好奇、贪婪和窥探欲的光芒。那种光芒，陈默很熟悉。他在宏远纺织的会议室里见过无数次，那是猎食者发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兴奋。
“让开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。
不是陈默说的。是赵桂兰旁边的保安队长。
保安队长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，帽檐压得很低，遮住了他半张脸。他手里拿着对讲机，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，但并没有拔出来。他的目光落在陈默刚刚整理好的西装袖口上，又迅速移向陈默口袋边缘露出的那一角文件。
那是一份收购合同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陈默口袋里一张折叠的草稿纸，边角还带着工厂车间里的机油味。第二章，它变成了格式严谨的意向书，逻辑严密如手术刀。而此刻，第三章，它正在经历最关键的蜕变。
陈默没有理会保安队长的警告。他甚至没有看赵桂兰一眼。
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印章。
那是一枚私章。
材质是寿山石，色泽温润，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，这枚印章背后代表的法律效力，足以让赵桂兰挪用的嫁妆变成刑事犯罪的铁证，也足以让宏远纺织的收购案在今晚正式生效。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赵桂兰尖叫起来。她的声音尖利，像是生锈的铁皮被强行撕裂。她猛地站起身，不顾膝盖的疼痛，张开双臂挡在陈默面前，“这里是在办婚礼！你……你不能在这里搞这些肮脏的交易！”
“肮脏？”陈默停下动作，抬起眼皮。
他的眼神平静如水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嘲讽。只有陈述事实的冷静。
“赵女士，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六十二条，夫妻对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。但你私自挪用嫁妆填补赌债的行为，已经构成了对夫妻共同财产的恶意转移。这份合同，是我作为债权人，对你个人债务重组的必要程序。”
陈默的话简短、冰冷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，精准地钉入赵桂兰精心维持的虚伪面具之中。
赵桂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女婿，竟然懂得这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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