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合拢的瞬间,范廷州按下了顶层的按钮。
轿厢平稳上升,失重感轻微地拉扯着胃部。
他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,调整了一下领带。
西装内侧口袋里的异物感依旧鲜明。
那包尿不湿像是一块烧红的炭,隔着两层昂贵的意大利面料,烫着他的肋骨。
刚才在会议室里,他凭借完美的演技撑过了四十分钟。
但此刻,独处狭小空间,那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味却开始变得清晰。
不是雨水味。
是排泄物混合着婴儿爽身粉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并不浓烈,但在封闭且恒温的电梯里,被无限放大。
范廷州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乔念安是个疯子。
她把这种东西塞进他的定制西装里,是想让他在全公司高层面前社死?
还是说,她真的以为这样就能逼他就范?
“叮。”
电梯到达十二楼。
门缓缓打开。
外面站着几个等着乘梯的员工。
范廷州神色如常地迈步走出,步伐稳健,眼神清明。
没有人注意到他右手一直插在裤兜里,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左胸口袋正承受着怎样的煎熬。
直到——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。
电梯内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两下,随即彻底熄灭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紧接着,备用电源启动,昏黄应急灯亮起。
电梯猛地一震,停在了楼层之间。
没有上下移动的迹象。
死寂。
只有通风口发出的微弱嗡嗡声。
范廷州站在原地,第一反应是掏出手机。
信号格显示为零。
这座写字楼的屏蔽措施向来严格,尤其是在核心区域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。
有人动了。
范廷州转过身,背靠着另一侧壁板。
借着昏暗的光线,他看清了站在他对面的女人。
乔念安。
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黄色雨衣,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在地面汇聚成一小滩水渍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。
“你早就知道会停电。”范廷州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。
这不是猜测。
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,他就觉得一切太巧合。
暴雨、市中心、故障电梯、以及那个该死的尿不湿。
乔念安没有回答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。
近到范廷州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某种熟悉的、令人心悸的气息。
那是他们曾经共同生活过的痕迹。
“范总,”乔念安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哭腔,却异常倔强,“你口袋里的那包东西,是不是快捂坏了?”
范廷州瞳孔微缩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说,”乔念安抬起手,指尖指向他的胸口,“它漏了。”
范廷州浑身僵硬。
不可能。
那是顶级私立医院特供的纸尿裤,密封性极好。
除非……
除非里面的液体已经渗透了包装。
他感觉到左侧腰际传来一阵温热。
那种温热正在迅速扩散,浸透衬衫,渗入西装内衬。
一股更加浓郁、更加难以忽视的酸腐气味,瞬间爆发出来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范廷州脸色铁青。
作为商界精英,他习惯了掌控局面,习惯了用理智压制本能。
但此刻,那股味道像是一只无形的手,扼住了他的喉咙。
他想吐。
不是因为恶心,而是因为愤怒和羞耻。
“你做了什么?”他压低声音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乔念安盯着他的眼睛,眼眶通红。
“我没做什么。”她说,“我只是把它放在那里。是你自己没发现,它已经满了。”
“满?”范廷州冷笑一声,尽管心脏狂跳,“这包尿不湿才拿出来多久?”
“半小时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