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在身后合拢,发出沉闷的液压声,将暴雨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。
轿厢内只有顶灯惨白的光,和范廷州略显急促的呼吸声。
他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壁,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,实则指尖已经探入了西装内侧口袋。
触感粗糙,带着塑料包装特有的涩意,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、令人窒息的奶腥味。
那包尿不湿像一块烧红的炭,贴着他的肋骨,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理智的防线。
“范总?”陈秘书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,手里捧着平板电脑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“王经理已经在会议室等了十分钟了。乔氏那边的人……似乎不太耐烦。”
范廷州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拇指隔着丝绸衬衫,用力按向那包异物的边缘。
只要再用力一点,就能把它掏出来。
扔进旁边的垃圾桶,或者冲进洗手间的水池。
只要处理掉这个麻烦,他就能重新变回那个无懈可击的范廷州,继续去谈那场关乎乔氏集团生死的并购案。
但他不敢动。
刚才在大厅,乔念安塞给他时那句“这是你要的证据”,像一根刺扎进脑海。
如果这真的是某种指控的道具,现在扔掉,会不会反而坐实了什么?
更重要的是,那股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,让他想起她指尖触碰他腰侧时的颤抖。
那不是恨意。
那是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本能。
范廷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冷硬如常:“急什么。让他们等。”
陈秘书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:“是。”
电梯轻微震动,开始上升。
数字从B2跳到1。
范廷州的手指依旧在那个口袋里徘徊。
他试图用谈判桌上的冷静来压制内心的慌乱。
他是范廷州,乔氏集团最大的竞争对手,一个能在三分钟内让对手破产的男人。
不能被一包婴儿用品击溃。
然而,当电梯经过5楼时,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的黑暗,让范廷州身体本能地紧绷。
口袋里的尿不湿似乎因为挤压而变形,尖锐的一角硌得他肋下生疼。
更糟糕的是,那股奶香味似乎变得更浓了。
混杂着他身上昂贵的雪松香水味,形成一种诡异又暧昧的气息。
他想起六年前,也是这样一个雨天。
乔念安也是这样,浑身湿透地出现在他面前,怀里抱着一个襁褓。
那时候他说:“孩子不是我的。”
现在回想起来,那句话有多残忍,现在就有多讽刺。
他知道孩子是他的。
那份被他锁在保险柜深处的原件,早就证明了这一点。
但他不能承认。
一旦承认,乔家那些贪婪的亲戚就会像鲨鱼一样扑上来。
他必须等到乔念安主动出现,必须等到她自己揭开谜底。
可她来了,却用了这种极端的方式。
电梯门再次打开,18层到了。
范廷州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领带,迈步走出电梯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口袋里的异物随着步伐晃动,像是在嘲笑他的虚伪。
走廊尽头,会议室的大门敞开着。
里面传来压低嗓音的交谈声,以及钢笔敲击桌面的清脆声响。
那是王经理的声音。
范廷州推开门,脸上已经挂上了完美的职业微笑。
“抱歉,让大家久等了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,低沉,听不出任何异样。
会议室里坐着七八个人,大多是乔氏的代表。
坐在主位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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