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江南的梅雨终于停了。
空气里残留着一种黏腻的湿冷，像是一块吸饱了脏水的海绵，死死捂在人的口鼻上。
顾行舟站在市殡仪馆后巷的阴影里，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极轻的“嗒”声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这一周，是他为那盆兰花付出的代价。
神经毒素的反噬正在侵蚀他的嗅觉神经。此刻在他鼻尖，世界是一片死寂的空白。没有腐烂的尸臭，没有消毒水的刺鼻，也没有雨后泥土的腥气。
只有一片虚无。
就像被人挖去了灵魂的一半。
但他不需要嗅觉来确认方向。
触觉和视觉，足以让他在这座城市的盲区里行走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橡胶手套，指尖触碰到那层薄而坚韧的材质。这是他从花店带出来的最后一件工具。
旁边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，门锁已经被破坏，锁芯断裂的痕迹新鲜且粗糙。
陈国栋的人已经动手了。
顾行舟推开门。
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，带着地下二层特有的、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。
即便失去了嗅觉，他的皮肤也能感受到温度的骤降。
停尸房的大门敞开着，里面透出惨白的灯光。
走廊尽头，几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正在徘徊。他们手里拿着强光手电，光束在墙壁上乱晃，像是在搜索什么，又像是在制造混乱，试图掩盖真正的意图。
那是陈国栋派来的清理者。
他们不关心真相，只关心证据。
顾行舟放轻脚步，鞋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几乎没有发出声音。
他熟悉这里的布局。
三年前，妻子失踪后，他曾来过这里一次。那时候他还不懂毒理，不懂人性，只知道寻找一个答案。
现在，他更懂了。
也更深地陷进去了。
他绕过监控探头——那个角度正好被一排废弃的冰柜挡住，是唯一的死角。
这是他在潜入前就计算好的路线。
每一秒都在倒计时。
那些黑影越来越近，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他的衣角。
顾行舟贴墙而立，心脏跳动得剧烈而平稳。
他没有躲闪，而是继续向前。
因为目标不在外面。
在冰柜的最底层。
那里躺着一具无名女尸。
按照笔记上的暗示，那是陈国栋妻子失踪案的关联者。
但顾行舟直觉不对。
陈国栋是个精明的政客，他不会把关键证人放在明面上，更不会让警方轻易找到。
除非……这具尸体本身就是一个陷阱。
或者，一个误导。
他推开停尸间厚重的金属门。
冷气瞬间包裹全身，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压缩机低沉的嗡嗡声。
中间的操作台上空无一人。
两侧的冰柜整齐排列，编号从01到24。
顾行舟走到最里面的角落，找到了编号23的冰柜。
这就是他要找的地方。
他戴上手套，手指扣住冰柜把手。
冰冷刺骨。
用力一拉。
滑轮滚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白色的寒气涌出，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他打开灯。
强光照射下，一具苍白的尸体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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