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梅雨后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。
顾行舟推开“顾氏花艺”的后门，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他闻不到。
世界在他鼻端被强行按下了静音键。
没有晨露的清冽，没有泥土的腥气，甚至连空气中那层挥之不去的、属于乔振宇的消毒水味，也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白。
但他知道，有些东西还在。
比如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，正顺着后巷的风，一点点渗入他的毛孔。
那是林婉护手霜的味道。
也是毒药的味道。
顾行舟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那枚黑曜石戒指。
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不需要鼻子，触觉和记忆已经替他完成了初步的诊断。
兰花根部残留的神经毒素载体，与这枚戒指上的气味同源。
而乔振宇，那个穿着白大褂的邻居，此刻并不在公寓里。
他在哪里？
顾行舟的目光落在后院墙角的那排通风管道上。
生锈的铁皮在阳光下泛着冷光，像一只只张开的嘴，沉默地吞噬着热气。
昨天夜里，他切断了花店的电源。
黑暗是最好的掩护，也是最强的催化剂。
他坐在黑暗中，听着自己的呼吸声，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。
果然，十分钟后，通风口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不是风声。
是人的呼吸。
急促，压抑，带着某种病态的贪婪。
乔振宇来了。
他没有离开城市，而是躲进了这个狭小的空间，试图通过切断电源来制造恐慌，从而掩盖自己正在进行的销毁证据的行动。
顾行舟握紧了手中的修剪剪刀。
刀刃锋利，寒光一闪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里，像一株等待捕食的食人花。
脚步声近了。
很轻，但在空旷的后巷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一个身影出现在通风管道的检修口前。
白色的橡胶手套，整洁的衬衫领口，还有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。
只是此刻，那张脸上写满了焦躁。
乔振宇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，正在撬开检修口的铁栅栏。
他的动作熟练而迅速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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