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老城区的雾气还没散尽。
顾行舟站在乔振宇公寓楼下的垃圾站旁。
这里刚被警方清理过。
白色的警戒线还挂在生锈的铁栅栏上，像一道愈合不良的伤口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刺鼻的味道。
不是花香，也不是泥土味。
是84消毒液混合着漂白剂，再渗入潮湿霉变的纸箱味。
这种味道对于普通人来说，足够让人流泪打喷嚏。
但对顾行舟而言，世界是一片死寂。
他只能看到那团白色的蒸汽在晨光中升腾，闻到不到任何气息。
他的鼻子已经罢工了整整三天。
为了提取那盆枯萎兰花根部深层的神经毒素，他强行催发了嗅觉神经的反噬。
代价是永久性的感官剥夺。
至少一周。
“顾先生，请回吧。”
一个辅警拦住了去路。
他穿着廉价的制服，手里拿着记录板，眼神里带着不耐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陈警官吩咐过，24小时蹲守。
不是为了保护顾行舟，是为了监控他。
毕竟，顾行舟是那个让乔振宇陷入困境的关键证人。
也是唯一知道乔振宇底细的人。
“我要拿回我的东西。”顾行舟说。
声音低沉，平稳，没有起伏。
就像他在花店里修剪枝叶时那样冷静。
辅警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：“你的东西？顾老板，那间屋子已经被认定为‘无证据污染区’。警方以证据不足为由进行了消杀处理。你现在的行为，涉嫌妨碍公务。”
顾行舟没有争辩。
他知道陈警官想要快速结案。
乔振宇虽然被捕，但那份关键的笔记缺失了一页。
那是证明乔振宇长期进行非法毒理实验的铁证。
如果找不到那一页，乔振宇可能会因为“证据链不完整”而获得从轻发落。
甚至逍遥法外。
顾行舟绕过辅警，走向那堆还在冒着白气的黑色垃圾袋。
那里曾是乔振宇公寓的核心区域。
也是那盆枯萎兰花的最后归宿。
第一章，兰花被切开，发现毒素。
第二章，毒素样本确认来源。
第三章，追踪到实验室残留。
第四章，乔振宇销毁证据导致兰花腐烂。
第五章，尸体提取数据。
第六章，灰烬撒入下水道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兰花根部的物理残留，应该还在这里。
或者说，它的影子还在。
顾行舟戴上那双沾满化学试剂粘液的橡胶手套。
指尖触碰到第一层垃圾袋。
冰冷，滑腻。
像是触摸到某种爬行动物的皮肤。
他用力撕开袋子。
一股看不见的寒意顺着指尖爬上手臂。
里面是破碎的玻璃瓶，烧焦的纸片，还有几块干瘪的植物残渣。
那些残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。
那是兰花根部经过高温焚烧后留下的矿物质结晶。
顾行舟的手指在这些碎片中慢慢摸索。
触觉比视觉更敏锐。
他能感觉到每一粒灰尘的重量，每一丝纤维的纹理。
突然，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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