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，顾氏花艺店的卷帘门刚拉开一半。
梅雨季的湿气像一层黏腻的薄膜，贴在皮肤上甩不掉。
顾行舟站在柜台后，手里捏着那盆已经彻底枯死的兰花。
它的根系不再是白色或淡黄色，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黑褐色，像是被某种强酸腐蚀过。
他记得很清楚，这是“枯萎的兰花根部”在第六章的状态——它不再是一株植物的残骸，而是一堆等待被处理的灰烬前奏。
昨天夜里，他用这盆兰花的残余土壤做了最后一次的毒理反应测试。
结果证实了他的猜测：慢性神经毒素。
来源指向隔壁空置公寓里，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。
乔振宇。
顾行舟将兰花轻轻放入一个密封袋中，封口时动作极轻，仿佛怕惊扰了里面残留的幽灵。
他需要把这东西处理掉。
不是销毁证据，而是为了引蛇出洞。
如果乔振宇真的以为他只是个靠鼻子吃饭的花匠，那么此刻他最担心的，就是这盆死掉的兰花成为呈堂证供。
他会来。
今天是他搬走的日子，也是他清理现场的最后期限。
上午七点，阳光勉强穿透云层，照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。
林婉推开店门，带进来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栀子花香。
“老板，今天的订单都备好了。”林婉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，“你脸色不太好，是不是昨晚没睡好？”
顾行舟没有抬头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他的嗅觉在这一刻变得异常迟钝，或者说，是处于一种诡异的麻木状态。
为了提取深层毒素，他不得不吸入高浓度的挥发性试剂。
代价是，未来一周内，他将失去分辨气味的能力。
世界对他来说，变成了一场无声的电影。
他闻不到林婉身上的香水味，闻不到空气中弥漫的霉味，甚至闻不到自己手中密封袋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。
但他能感觉到。
那种被注视的感觉，像针尖一样刺在后颈。
“把店门关上，拉下卷帘门。”顾行舟说，声音低沉平稳，“今天休息一天。”
林婉愣了一下：“可是……”
“我说，关门。”顾行舟打断了她，语气中没有商量余地。
林婉咬了咬嘴唇，最终还是没有反驳，默默退到后台。
店里只剩下顾行舟一个人。
他走到窗边，透过缝隙看向隔壁公寓的方向。
那里安静得可怕，连一只麻雀都没有飞过。
但顾行舟知道，有人在动。
上午九点，气温升高，闷热感加剧。
空气中的水分饱和到了极致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热水。
顾行舟坐在柜台后，闭着眼睛，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频率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。
十点整。
隔壁公寓的门开了。
脚步声很轻，但在寂静的巷弄里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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