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，顾氏花艺店的卷帘门被拉开。
梅雨季的湿气像一层黏腻的膜，贴在皮肤上。
顾行舟站在柜台后，面前摆着那盆已经彻底枯死的蝴蝶兰。
花瓣焦黑，卷曲如死人的指甲。
根部的泥土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。
不是腐殖质的臭，也不是霉斑的酸。
是一种极其微弱的、类似苦杏仁混合着烂泥的腥甜。
这股味道正在迅速消散。
因为他的嗅觉正在经历一场漫长的、不可逆的衰退。
为了提取根部深层的神经毒素残留，他不得不让高浓度乙醇蒸汽直接冲击鼻腔。
代价是，接下来的一周，他将失去分辨气味的能力。
花香与臭味对他来说，将变成同一种灰色的背景噪音。
林婉推门进来，手里提着两份豆浆油条。
“老板，今天雨好像停了。”她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，语气里带着试探，“陈警官刚才来过电话，说乔振宇提供了昨晚不在场证明。他在城西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有监控记录，从凌晨一点到四点。”
顾行舟没有接话。
他戴上橡胶手套，拿起手术刀。
刀片划过枯萎的花茎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“他说谎。”顾行舟低声说，声音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植物学事实。
“什么？”林婉愣了一下。
“便利店监控的角度，拍不到他的脸。”顾行舟切开最后一块根茎，“而且，那个时间段，便利店的咖啡机坏了，店员都在休息区睡觉。如果他是凶手，他不会选那种地方制造完美的假象，除非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将切开的根茎断面展示给林婉看。
断面上，有一圈极淡的紫色晕染。
那是神经毒素渗透进维管束的痕迹。
“除非他根本不在乎监控，因为他确信，没人会去查一盆花的死因。”
林婉的脸色白了白。
她看着那些紫色的纹路，像是看到了某种无声的指控。
“老板，我们要报警吗？把花和笔记交给警察？”
顾行舟收起手术刀，将那盆枯死的兰花装进透明的证物袋。
袋子封口时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塑料摩擦声。
“走法律程序。”他说。
上午九点，派出所。
办公室里的空气浑浊，混杂着廉价烟草味和汗酸味。
陈警官坐在办公桌后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那节奏很快，显示出他内心的烦躁。
顾行舟将证物袋和那张湿漉漉的笔记本残页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乔振宇投毒的证据。”顾行舟说，“兰花根部的毒素成分，与他之前在医院使用的药剂完全一致。而且，这张纸条上的名字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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