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，社区医院急诊室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与陈旧霉味混合的刺鼻气息。
顾行舟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，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那种眩晕感并未随着离开花店而消散，反而像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中枢。他闭着眼，试图在黑暗中捕捉哪怕一丝熟悉的气味——茉莉的清冷、泥土的腥气，或者是乔振宇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碱性与金属腥味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。
“顾先生？顾行舟？”
护士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疏离，像是在叫一个编号而非一个人。
顾行舟睁开眼，视线有些模糊。他扶着墙站起身，脚步虚浮地走向分诊台。他的鼻腔深处依然残留着昨晚那张纸巾上白色粉末的刺激感，那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化学攻击，精准地切断了他赖以生存的连接线。
他需要确认那是什么。
必须确认。
如果那是某种高浓度的有机缓冲剂，那么乔振宇不仅仅是在掩盖兰花枯萎的原因，他手里掌握的，是能够致人于死地的神经毒素合成链。
“医生在看三号诊室。”护士指了指前方，“前面排队的人很多，你可以先去那边坐着。”
顾行舟没有坐。
他径直走向三号诊室门口，透过玻璃窗，他看到陈警官正站在里面，双手抱胸，脸上挂着一种混合了不耐烦和审视的表情。
而在陈警官对面，站着穿着整洁白大褂的乔振宇。
乔振宇看起来毫发无损。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，眼神温和，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。他手里拿着一杯温水，正递给陈警官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外交礼仪。
顾行舟推门而入。
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陈警官转过头，眉头皱起：“顾老板？你怎么来了？这里正在调解邻里纠纷，无关人员请回避。”
乔振宇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他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算计的眼睛，在触及顾行舟苍白的脸色时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。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无害邻居的模样，轻声说道：“陈警官，这位是我新搬来的邻居，顾老板。可能是天气闷热，他身体不太舒服。要不要我送他去休息室喝口水？”
他的声音温和、礼貌，却带着一种诱导性的试探。
顾行舟没有看他，而是将目光锁定在乔振宇手中的水杯上。
即使失去了嗅觉，他的视觉依然敏锐。
他注意到乔振宇戴着手套。
那不是普通的医用手套，而是加厚型的丁腈手套，指关节处有细微的褶皱。更重要的是，乔振宇的右手拇指指甲缝里，有一抹极淡的白色痕迹。
那是干燥后的粉末残留。
顾行舟深吸一口气——尽管他已经闻不到任何味道，但这个动作成了一种肌肉记忆。他走到两人面前，从口袋里掏出那本厚重的植物病理学图鉴，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“陈警官，”顾行舟的声音低沉、平稳，习惯用陈述句结束对话，“我不是来调解纠纷的。我是来报案的。”
陈警官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：“报案？就为了几盆兰花？顾老板，你要知道，植物枯萎是很常见的事。如果是病虫害，或者养护不当，我们警察管不了。而且，乔先生可是正规药剂师出身，他会害你？”
“他不是药剂师。”顾行舟直视着陈警官的眼睛，“他是前药剂师。因为医疗事故被吊销执照的那个。”
陈警官的脸色沉了下来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顾行舟转向乔振宇，语气依旧冷静，“乔先生，你手上的白色粉末，成分和你上周送我的兰花根部检测出的毒素中和剂完全一致。你在花店里处理过它，对吗？”
乔振宇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下意识地缩回手，将那杯水藏在身后：“顾老板，我想你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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