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点四十五分。
梅雨天的湿气像一层黏腻的保鲜膜，死死裹住“顾氏花艺”的落地玻璃窗。店内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，混杂着泥土发酵的酸腐味、兰花根部坏死散发的甜腥气，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。
顾行舟站在操作台前，戴着双层乳胶手套的双手悬在半空。
他的鼻腔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，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嗅球神经末梢上反复扎刺。那是神经毒素反噬的前兆。为了从这盆已经半死不活的建兰中提取深层毒素样本，他不得不强行调动那被污染的嗅觉受体，去捕捉那些常人无法察觉的分子结构。
代价正在显现。
原本清晰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，不是视觉上的模糊，而是气味维度的坍塌。花香与臭味正在融合，变成一种难以名状的混沌灰色。
但他不能停。
乔振宇昨晚那句威胁还在耳边回荡——“霉菌和腐败会掩盖一切痕迹。”
顾行舟拿起一把锋利的手术刀，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丝冷光。他没有直接切开剩余的花茎，而是将目光锁定在那片已经被切下的、呈现出规则蜂窝状坏死的根部组织上。
这种结构太完美了。
完美的对称性，光滑的边缘，以及那种仿佛经过精密计算的孔洞分布。这不是真菌感染，也不是虫害啃食。这是某种化学试剂在细胞壁间形成的结晶网络。
“林婉。”顾行舟低声唤道，声音平稳，听不出丝毫颤抖。
助手林婉正蹲在角落整理枯萎的枝叶，闻言猛地抬起头。她的脸色苍白，眼神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和担忧。她看到了顾行舟额头上渗出的冷汗，也闻到了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烈的、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。
“老板，你的脸色很差……”林婉站起身，想要靠近。
“别过来。”顾行舟抬手制止了她，“去把后门的通风口打开。我要取样这部分坏死组织的中心核心。记住，只准用无菌镊子，不准用手碰。”
林婉咬了咬嘴唇，最终点了点头，转身走向后门。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多余的关心都是干扰。顾行舟需要的是绝对的专注，就像外科医生在手术台上那样。
顾行舟深吸一口气，尽管那股味道让他感到恶心，但他强迫自己忽略生理上的不适。他将那片黑色的根部组织固定在解剖盘上，手术刀的尖端轻轻探入一个蜂窝状的孔洞边缘。
刀尖切入的瞬间，没有阻力。
就像切入了凝固的果冻。
顾行舟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他调整了手腕的角度，小心翼翼地剥离出一小块只有米粒大小的组织碎片。这块碎片位于坏死区的正中心，颜色比其他部分更深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一股极其微弱的气味钻进他的鼻孔。
不同于之前的苦杏仁味，这股味道更淡，更隐蔽，带着一丝淡淡的碱性和金属腥味。
缓冲剂？
顾行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在药剂学中，某些特定的神经毒素需要在特定的pH值环境下才能保持稳定性。而维持这种环境，通常需要用到磷酸盐或碳酸盐缓冲液。如果这片中心区域残留了缓冲剂的结晶，那就意味着投毒者不仅使用了毒素，还精确控制了注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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