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闷得像是在云层深处翻滚的巨石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常府闺房内的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铜盆里的冰水早已化尽，只剩下一层浑浊的冷水，映着袁静苍白如纸的脸。
她跪坐在紫檀木榻前，手中捧着一只绣金线的托盘，上面整齐码放着几枚用来固定发髻的珠花。
这是规矩。
嫡姐出嫁前，庶妹需亲自整理嫁妆与妆容，以示姐妹和睦，长幼有序。
常婉端坐在镜台前，身上那件正红色的织金翟衣繁复沉重，层层叠叠的裙摆铺陈在地，宛如一朵盛开的血色牡丹。
周嬷嬷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个时辰牌，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，像是在检查是否有灰尘落在那完美的红色之上。
“静儿，动作轻些。”常婉的声音慵懒而漫不经心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随意，“这衣裳是内务府花了三个月赶制的，若是弄皱了，你担待不起。”
袁静垂着眼眸，声音低柔恭顺：“姐姐放心，静儿定当小心。”
她的指尖轻轻抚过嫁衣袖口的位置。
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凸起，隔着厚厚的锦缎，依然能感受到那枚青白玉佩的存在。
冰凉，坚硬，像是一块沉默的冰，贴着常婉温热的肌肤。
袁静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不去想昨日那一瞬的触感，而是专注于手中的珠花。
她需要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插入常婉的发间。
这需要极高的专注力，稍有不慎，便会触碰到常婉的耳畔或颈侧。
一旦失态，便是大不敬。
袁静屏住呼吸，双手微微颤抖，却稳住了重心。
就在她将步摇递向常婉后脑勺的瞬间，常婉忽然转过头，目光落在了袁静的手上。
那双眼睛深邃如潭，看不出任何情绪，却让袁静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姐姐？”袁静停下动作，轻声询问。
常婉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抬起手，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袖口。
那一瞬间，袁静清晰地看到，常婉的手指在袖口内侧停顿了一秒。
那里正是玉佩所在的位置。
常婉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，随即恢复了平静。
“静儿，”常婉忽然开口，语气依旧平淡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，“你说，这嫁衣的内衬，为何要用双层素绫？”
袁静心头一跳。
她知道，这是在问玉佩的事。
但常婉没有直接问玉佩，而是问起了制作工艺。
这是一个陷阱，也是一个机会。
如果袁静表现出对玉佩的过度关注，便坐实了窥探之心；如果她完全不知情，又显得过于愚钝，无法引起常婉的重视。
袁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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