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里，像是一头被囚禁的巨兽低吼。
常府闺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，闷热中裹挟着脂粉与熏香混合的味道，甜腻却带着腐朽的气息。
袁静跪坐在铺着云锦地毯的地上，双手捧着一只紫檀木托盘。
盘中是常婉今日大婚所需的各类饰物，金步摇、赤金点翠簪、珍珠耳坠……每一件都价值连城，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她垂着眼眸，呼吸放得极轻，生怕惊扰了这满室即将爆发的风暴。
“静儿。”
常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，慵懒而漫不经心。
袁静身子微微一颤，恭敬地应道：“姐姐。”
常婉正对着铜镜整理发髻，周嬷嬷站在她身后，手里捏着一把金梳子，眼神如鹰隼般盯着袁静的每一个动作。
“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，你作为庶妹，理当尽心侍奉。”常婉透过铜镜看着袁静低垂的头颅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，“莫要因为心里不平衡，就坏了我的吉时。”
袁静指尖微蜷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面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微笑：“姐姐说笑了，静儿心中只有对姐姐的祝福。”
祝福？
袁静在心里冷笑。
若是让外人知道，这位备受宠爱的嫡姐，正穿着她生母遗留的信物出嫁，不知会作何感想。
那枚青白玉佩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常婉嫁衣的袖口内衬里。
就在刚才，她借着“加固针脚”的名义，指尖在那粗糙的内衬上停留了片刻。
触感冰凉，温润。
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，也是她在这深宅大院中苟活至今的秘密。
它不该在这里。
更不该出现在一个从未爱过未婚夫、只为家族利益而牺牲的嫡姐身上。
“过来。”常婉忽然开口，语气中少了几分慵懒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命令，“帮我更衣。”
袁静心头一跳。
按照规矩，更衣应由贴身丫鬟完成，庶女只需在一旁伺候物件即可。
但常婉这一句“过来”，却是将她逼到了近前。
这是试探，也是羞辱。
袁静放下托盘，起身走到常婉身后。
她伸出手，手指纤细白皙，却在触碰到那件华丽繁复的嫁衣时，感到一阵战栗。
嫁衣是用苏杭特供的云锦制成，上面绣着百鸟朝凤，金线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。
常婉转过身，任由袁静为她整理衣领。
两人的距离极近，近到袁静能闻到常婉身上浓郁的龙涎香，也能看清她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“手抖什么？”常婉皱眉，伸手抓住袁静的手腕。
她的手指上戴着多枚戒指，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袁静的皮肤蔓延开来。
“回姐姐，静儿……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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