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穿过听雪轩偏院的窗棂，发出如呜咽般的低鸣。
程婉坐在一张硬木椅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。
她面前跪着赵姨娘。
赵姨娘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，发髻散乱，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只剩下一片狼藉。
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意，那笑容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格外扭曲，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乐之事。
“夫人，”赵姨娘的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轻松，“您赢了。”
程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姨娘，目光落在对方颤抖的手指上。
那双手曾经绣出过无数精美的鞋样，如今却连握紧拳头都显得无力。
“赢？”程婉轻声重复了这个字，语调平缓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赵妹妹若真赢了，此刻该是笑着看傅家倾覆，而不是像条死鱼一样跪在这里。”
赵姨娘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她抬起头，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娇嗔与嫉妒，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清醒。
“夫人以为，那幅鞋样真是通敌的证据？”赵姨娘歪了歪头，脖颈上的青筋微微凸起，“李侍郎要的是江南盐道的账本，不是几块破布。”
程婉的心猛地一跳。
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，袖中的指尖紧紧掐入掌心。
父亲留下的遗书中，从未提及鞋样与李家的关联。
只说鞋样是关键，能斩断傅家的乱源。
“那你为何要送？”程婉问道，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，“是为了讨好傅庭深，还是为了陷害我？”
赵姨娘没有直接回答。
她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咳出的唾沫中夹杂着血丝。
程婉眉头微蹙，正要开口让王嬷嬷递茶，赵姨娘却猛地向前扑去。
那一瞬间，程婉看清了赵姨娘眼中的决绝。
那不是求饶，而是自毁。
赵姨娘咬破了舌尖，一口鲜血喷溅而出。
鲜红的血珠精准地落在了程婉洁白的衣袖上，如同雪地中绽放的梅花，刺眼而惊心动魄。
“啊——！”赵姨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随即瘫软在地，双眼翻白，显然是服了毒或受了内伤，意识开始涣散。
程婉迅速站起身，后退半步，避开了飞溅的血迹。
她的动作优雅而冷静，仿佛刚才发生的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意外。
“太医！”程婉唤道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王嬷嬷快步上前，扶住摇摇欲坠的赵姨娘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她没有去看程婉，只是低声说道：“小姐，她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程婉蹲下身，看着赵姨娘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。
此时，门外传来了官兵搜查的脚步声，杂乱而沉重。
傅家的命运已定，但赵姨娘的死，却成了最后的一块拼图。
“说话。”程婉抓住赵姨娘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对方的骨头。
赵姨娘艰难地睁开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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