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声残，夜色如墨般在听雪轩的窗棂上洇开。
程婉坐在紫檀木圈椅中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半幅焦黑的苏绣鞋样。
粗糙的布料边缘已经卷曲，那是烈火舔舐过的痕迹，也是她这几日日夜夜心血的凝结。
烛火跳动了一下，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，投射在身后斑驳的屏风上，像是一只伺机而动的兽。
傅庭深跪在蒲团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玄色常服沾满了祠堂地上的灰尘，曾经清俊的面容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惨白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阴鸷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，死死盯着程婉。
“婉儿，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，“只要你能帮我把那些密信毁掉，李家的账目……我可以全数吐露。”
程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下眼帘，看着手中那枚玉扣。
那是李崇义送给他的定情信物，不，是结盟信物。
如今，它成了压垮傅庭深尊严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夫君说笑了。”程婉轻声开口，语调平缓，却字字如冰珠落玉盘，“使者大人正在外头候着，若是此时再动这些念头，恐怕连‘不知情’这三个字，都保不住了。”
傅庭深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他终于意识到，自己精心构建的堡垒，并非崩塌于外力，而是从内部被一点点蛀空。
他以为程婉只是个只会绣花做饭的妇人，不懂权谋，不识人心。
所以他肆无忌惮地将那些危险的物品带回府中，甚至故意让程婉看到，以此试探她的底线。
可他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“我不求你救我，”傅庭深突然冷笑一声，眼底闪过一丝疯狂，“只求你放赵氏一条生路。她是无辜的，这一切都是我逼她做的。”
程婉抬起眼，目光清冷地扫过他。
“无辜？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不是笑，而是嘲讽。
“赵姨娘那双绣鞋，针脚细密，用的是李家长安分号特供的云锦。夫君可知，这种云锦，只有李侍郎府的账本上才有记载？”
傅庭深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她绣这双鞋，是为了讨好你的政敌，还是为了向你展示李家对你的忠诚？”程婉缓缓站起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