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，从祠堂敞开的门缝里钻进来。
程婉跪在冰冷的蒲团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垂着眼眸，看着袖口内衬那一抹被圣旨金边映出的暗红——那是刚才紧握鞋样残片时，掌心渗出的血。
那半幅焦黑的苏绣鞋样，此刻正贴着她温热的肌肤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炭，烫得她心尖发颤。
使者站在台阶下，手中的明黄卷轴并未完全展开。
他的目光在傅庭深惨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转向程婉。
“傅家主母，”使者的声音公事公办，听不出喜怒，“奉旨查抄李侍郎府邸，顺带核查其门生故旧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，却像是一把重锤，狠狠砸在傅家众人的心头。
李侍郎。
这三个字，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，瞬间吞噬了祠堂内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平衡。
傅庭深猛地站起身，玄色常服的下摆扫过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他强压下喉间翻涌的血气，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。
“大人说笑了，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却依旧保持着世家公子的体面，“舍弟虽与李侍郎有过交往，但也只是君子之交淡如水。家中近日正逢祭祖大典，岂能因些许流言蜚语，惊扰先祖安宁？”
他试图用“流言蜚语”四个字，轻描淡写地抹去所有关联。
同时，他的眼神阴鸷地扫向程婉，示意她闭嘴。
只要程婉不说话，只要这圣旨只针对外人，傅家或许还能保住最后一点颜面。
他甚至暗中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，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在赌，赌程婉为了保全家族名声，会选择沉默。
然而，程婉没有动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她轻轻拍了拍手，王嬷嬷立刻上前，将一壶热茶放在石桌上。
茶香袅袅升起，掩盖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和檀香。
“老爷说得是，”程婉的声音轻柔细软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但祖宗面前，不可有私语。”
她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裙摆，动作优雅从容，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寻常家务。
“既然使者大人提及李侍郎案，此事关乎朝廷法度，亦关乎傅家门风。”
“妾身身为中馈主母，理当协助大人厘清事实，以正视听。”
傅庭深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没想到，程婉竟然敢在这个时候，主动迎上这道圣旨。
更没想到，她会用“协助”这个词，将自己置于一个看似大义凛然、实则步步紧逼的位置。
使者微微挑眉，似乎对这位传闻中温婉贤淑的主母有了新的认识。
他不再犹豫，当场展开了圣旨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：”
“吏部侍郎李崇义，勾结外敌，通敌叛国，证据确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