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傅家祠堂的朱漆大门便已沉重地开启。
程婉跪在蒲团上，膝盖下的青石板透着一股钻心的寒意，顺着骨缝往上爬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落在袖口内衬那一抹刺眼的红上。
那是昨夜焚毁鞋样时，火星溅落留下的痕迹，也是她亲手烧毁夫妻情分的证明。
今日是祭祖大典，也是她这场豪赌的最终审判场。
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，赵姨娘穿着一身鲜亮的绯色袄裙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“大嫂，您身子弱，若是撑不住，不如让夫君先祭？”
她的声音娇软，却像一根针，精准地扎进程婉耳中。
程婉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首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反问：
“二弟妹如此关心我，莫非是怕我今日若是不祭，这傅家的香火，便断在你手里了？”
赵姨娘脸色一僵，随即嗔怪道：“大嫂说笑了，妾身怎会盼着这样的事。”
程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不再言语。
她余光瞥见前方不远处，傅庭深正站在主祭位旁。
他一身玄色常服，面容清俊，只是面色有些异样的青紫，眼神阴鸷地盯着地面。
昨夜那杯混着灰烬的茶，终究还是在他体内留下了印记。
程婉心中冷笑。
这就是他要付出的代价，也是她要利用的筹码。
钟声响起，三长两短，肃穆而压抑。
大长老拄着拐杖走上前来，目光扫过众人，最后落在傅庭深身上。
“庭深，准备开祭。”
傅庭深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压下喉间翻涌的血气。
他站起身，动作却显得有些迟缓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香炉边缘的那一刻，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爆发。
“咳咳……”
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祠堂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几滴暗红色的血沫飞溅而出，落在洁白的地砖上，触目惊心。
围观的族人们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。
赵姨娘立刻上前一步，故作惊慌地喊道：“老爷！您怎么了？”
说着，她的手却有意无意地伸向程婉的方向，指尖指向程婉，语气中带着几分怨毒与指控：
“定是大嫂昨日冲撞了老爷，这才导致老爷心火攻心，身体不适啊！”
这一顶帽子扣得极大。
在古代，妻子克夫是大忌，若是坐实了，程婉不仅失去主母之位，甚至可能被休弃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