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，像钝刀子割在窗棂上。
听雪轩内室的炭盆早已熄了火，只剩下一层惨白的灰。
程婉跪在祠堂外的青石板上时，膝盖传来的寒意，顺着骨缝往上爬。
此刻，她坐在书房那张紫檀木案前，指尖冰凉。
傅庭深推门进来时，带进一股寒气。
他身着玄色常服，面容清俊，眼神却阴鸷如深渊。
手中那枚玉扳指，被他转得飞快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那是权力的象征，也是他此刻不安的掩饰。
“夫人还未歇息？”
他的声音温和，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。
仿佛白天那场对峙从未发生。
程婉没有抬头。
她正低头整理着袖口的褶皱，动作慢条斯理。
直到确认衣角平整，她才缓缓抬起眼。
烛光摇曳，映得她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妾身在想，”她轻声开口，语气平静无波，“明日祭祖，老爷打算穿哪件祭服？”
傅庭深脚步一顿。
他走到桌边，坐下，端起那杯刚沏好的热茶。
茶香袅袅，掩盖不住空气中的紧张。
“自然是那件绣着云纹的。”他淡淡道，“夫人何必操心这些琐事？”
“琐事？”
程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她伸出右手，掌心摊开。
那里躺着一小撮灰黑色的粉末。
那是半幅苏绣鞋样烧尽后的余烬。
傅庭深的目光落在那堆灰烬上，瞳孔微缩。
他握着茶杯的手指，骤然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他的声音沉了几分。
“这是老爷昨日遗失的那幅鞋样的残骸。”
程婉将掌心向前递了递，像是在展示一件珍贵的宝物。
又像是在展示一把锋利的刀。
“妾身记得，这鞋样出自苏绣名家之手，针法细腻，寓意深远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眼直视傅庭深的眼睛。
“只是不知，这鞋底绣着的‘李’字徽记，是何寓意？”
傅庭深猛地站起身。
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程婉，你疯了！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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