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，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听雪轩的窗棂。
程婉跪在祠堂外的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只有冷，刺骨的冷，顺着骨髓往上爬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落在袖口内侧。
那里藏着一抹暗红色的绣样边角，像是凝固的血。
那是赵姨娘送来的“心意”，也是傅庭深与外室勾结的铁证。
更漏滴答，每一声都敲在她的神经上。
远处祠堂灯火通明，族老们正在商议明日祭祖的仪轨。
而傅庭深，那个本该主持大局的男人，却迟迟未归。
程婉微微蹙眉。
他在拖延时间。
他在等夜色彻底吞没一切，好让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和往来，被黑暗掩盖。
她不能让他如愿。
明日祭祖，若是没有主母立威，中馈大权便会旁落。
她必须在今夜，撕开一道口子。
程婉缓缓起身，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。
动作轻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她转身走向内室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王嬷嬷早已在门口等候，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。
“姑娘，老爷还没回来。”王嬷嬷低声说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。
程婉点了点头，眼神清冷。
“无妨。”
她推开门，屋内烛火摇曳。
桌上那幅苏绣鞋样，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鞋底的那双眼睛，似乎在黑暗中窥视着她。
程婉走到桌前，指尖轻轻抚过绣面。
粗糙的丝线，细腻的针脚。
这是赵姨娘的手艺，也是她的陷阱。
但她要做的，不是逃避，而是利用。
她将鞋样拿起，走到铜盆旁。
盆中炭火正红，映得她脸色忽明忽暗。
程婉深吸一口气，将鞋样的一角伸向火焰。
火焰舔舐着丝绸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焦糊味弥漫开来，混合着烛油的香气。
一半的绣样瞬间化为灰烬，飘散在空中。
另一半，被她紧紧攥在手中。
那一角绣样上，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徽记。
那是某家商号的印记，也是傅庭深暗中输送利益的通道。
程婉看着那半枚残片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傅庭深以为，毁掉证据就能万事大吉。
但他忘了，有些东西，烧不掉，也藏不住。
脚步声突然响起。
沉重，急促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程婉心中一凛，迅速将那半枚残片藏入袖中。
傅庭深推门而入，玄色常服上还沾着夜露。
他面色阴沉，目光如刀般扫过屋内。
最后，定格在那只空荡荡的铜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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