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卷着枯叶，在听雪轩外的回廊上打着旋儿。
程婉拢了拢身上的狐裘，指尖触到袖中那幅苏绣鞋样时，心头微微一颤。
粗糙的丝线摩擦着掌心，像是一根无形的刺，扎进肉里，又拔不出来。
明日便是祭祖大典，若此时不立威或不自证清白，她将失去主持中馈的资格。
而此刻，傅庭深正在书房招待贵客。
那是户部侍郎李大人，也是赵姨娘娘家表亲的座上宾。
程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那一抹寒光。
王嬷嬷提着灯笼走在前面，脚步放得极轻，生怕惊扰了这满院的肃杀之气。
“姑娘，”王嬷嬷压低声音，“老爷那边……怕是走不开。”
程婉没有说话，只是加快了脚步。
膝盖处的冷意顺着裙摆往上爬，像是某种预兆。
她知道傅庭深不会轻易见她。
但他必须看见。
书房外廊挂满了纱灯，暖黄的光晕透过窗纸，映出两道交叠的人影。
一个是傅庭深，另一个是陌生的官服身影。
程婉停在廊下，深吸一口气，调整呼吸。
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她的目的。
她要做的，是一场完美的意外。
“夫人？”
傅庭深的声音隔着窗纸传来，温和却带着疏离。
他显然听到了动静，却没有起身开门。
程婉抬起手，轻轻叩响了雕花木门。
“妾身给老爷请安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如水，却字字清晰。
屋内沉默了片刻。
“进来吧。”
门轴转动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程婉低着头，捧着托盘走进书房。
托盘上是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，热气袅袅升起，模糊了她的面容。
书桌上堆满了公文，朱批的红墨迹尚未干透。
而在那些公文的最上方，赫然放着那幅苏绣鞋样。
不，不是放着。
是程婉刚才“不慎”遗落的。
就在她进门的一瞬间，手腕微抖，那幅精致的鞋样便从袖中滑落，轻飘飘地落在了傅庭深的案头。
正好压在一份关于江南丝绸税赋的奏折上。
傅庭深的目光落在那幅鞋样上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手中的玉扳指猛地一顿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程婉余光瞥见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来了。
“这是何物？”
傅庭深抬起头，眼神阴鸷，手中把玩着那枚象征权力的玉扳指。
他的语气平静，却暗藏杀机。
程婉跪在地上，姿态恭顺，声音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。
“妾身不知。方才整理行囊，似是有物件滑落……”
她抬起头，眼中含着泪光，楚楚可怜。
“老爷莫怪，妾身这就捡起来。”
说着，她伸出手，指尖颤抖着想要去拿那幅鞋样。
然而，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先一步按住了它。
傅庭深的手指冰凉，力道极大，死死扣住鞋样的边缘。
“夫人好大的本事。”
他冷笑一声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“竟将这种脏东西，带到我的书房来？”
程婉心中一紧，面上却依旧柔弱。
“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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