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气顺着青砖地缝往里钻，程婉跪在正院客厅的蒲团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落在面前那方绣着缠枝莲纹的坐垫边缘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的一枚暗扣。
那是藏匿“那幅苏绣鞋样”的地方。
此刻，这双鞋样正静静地躺在她的袖中，像一块烧红的炭，烫得她心尖发颤，却又不得不装作若无其事。
厅堂内烛火摇曳，将婆母赵氏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宛如一只伺机而动的巨兽。
“婉儿。”
赵氏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长辈特有的威压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冷铁。
程婉缓缓抬起头，眉眼低垂，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风：“母亲唤儿媳，可是有什么吩咐？”
赵氏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程婉，似乎在审视她是否真的如表面这般恭顺。
片刻后，赵氏挥了挥手，身后的嬷嬷上前一步，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盒，重重地放在案几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，在寂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这是今早在你佛堂香炉底下搜出来的东西。”赵氏冷笑一声，手指点了点那木盒，“你说，一个妇道人家，为何要藏着这种……伤风败俗之物？”
程婉的心猛地一跳，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知道，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。
傅庭深动作很快，或者说，他早就布好了局，只等她自投罗网。
“母亲请过目。”程婉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裙摆，姿态端庄，不卑不亢。
她没有辩解，也没有惊慌，只是平静地走向案几。
这一步，是她精心计算过的距离。
既不过分亲近以示讨好，也不过分疏远以显傲慢。
赵氏眯起眼睛，看着程婉打开木盒。
随着盒盖掀开，一股淡淡的苏绣丝线味道弥漫开来。
那是一双未完成的绣花鞋样，针脚细密，花纹繁复，但在灯光下，那些花纹似乎隐隐透着一股诡异的艳丽。
“这就是你藏在佛堂的原因？”赵氏的声音尖锐起来，“你说，这鞋样是给谁做的？又是给谁穿的？”
程婉垂眸，目光落在那双鞋样上。
她伸出手指，轻轻挑起其中一根红线，指尖微微颤抖，仿佛是在展示她的脆弱与无辜。
“回母亲的话，这鞋样是姨娘亲手绣的。”
程婉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赵氏一愣，显然没想到程婉会如此回答。
“姨娘？”赵氏皱眉，“赵氏那个贱婢，怎会有闲情逸致绣这种玩意儿？还藏在你那里？”
“母亲有所不知。”程婉抬起眼帘，眼神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担忧，“前几日，姨娘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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