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,青云宗外门广场上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白,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和尘土混合的燥热。
陈默站在人群中央,袖口处的皮肤传来一阵灼烧感,像是有烙铁在皮下缓缓移动。
他垂着眼,目光落在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上,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怕,是疼。
袖中雷醒了。
它不再仅仅是微热或嗡鸣,此刻,它像是一条被困在狭小空间里的毒蛇,正用冰冷的鳞片摩擦着他手腕内侧的经脉。
那种痛楚并不尖锐,却绵密而持久,顺着血脉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理智。
但他不能表现出来。
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。
那些外门弟子,有的幸灾乐祸,有的冷漠旁观,更多的是带着一种看戏的兴奋。
他们都知道陈默是个“废人”,更知道昨天他在执事房里搞出了动静。
虽然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,但赵虎那只缠着绷带的手掌,以及陈默空荡荡的双手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一个连辟谷丹都买不起的底层弟子,敢挑衅执事?
这是找死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气。
他必须活下去。
只要还有一口气,他就不能倒下。
“陈默。”
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赵虎从人群中走出,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横肉笑,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。
他的左手依然包着厚厚的纱布,但眼神却比昨日更加阴鸷。
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陈默的袖口,仿佛那里藏着什么不得了的秘密。
周围的弟子自动让开一条道。
陈默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执事大人。”他低声说道,声音沙哑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赵虎冷笑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铜镜。
那镜子古旧不堪,镜面浑浊,边缘刻满了扭曲的云纹。
这是一面照妖镜,在外门执法堂里很常见,专门用来探查弟子体内是否藏有违禁之物或邪祟灵力。
对于赵虎来说,这不仅是法器,更是他维持权威的工具。
更重要的是,昨晚那道蓝色的电弧让他感到恐惧。
他需要确认,那个少年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赵虎命令道,语气不容置疑。
陈默没有动。
他知道,一旦伸手,袖中雷的气息可能会通过接触传导出去。
虽然他现在控制得很小心,但在这种近距离的法器扫描下,风险极大。
“怎么?想抗命?”赵虎眉头一挑,身后的几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一步,手中的棍棒重重顿地。
砰!
尘土飞扬。
陈默看着逼近的棍棒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没有退缩,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个动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
赵虎愣了一下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他举起照妖镜,镜面对准了陈默的左袖。
刹那间,一道红光从镜中射出,如同一束探照灯,直直地打在陈默的袖口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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