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场上的喧嚣并未因陈默的离去而平息,反而像煮沸的水,翻涌着贪婪与恐惧交织的浑浊泡沫。
赵虎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面碎裂的照妖镜残片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镜片断口处,焦黑的痕迹如同被烙铁烫过,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。
那不是法器自然损坏的迹象,那是天雷过境后的余韵。
“他……他是修雷法的?”
旁边一名跟班弟子咽了口唾沫,声音压得极低,眼神惊恐地扫向陈默消失的方向。
赵虎猛地转头,瞪了他一眼,厉声道:“闭嘴!什么雷法,外门哪来的雷法弟子?那是诅咒!是邪术!”
他大声吼着,试图用音量来填补内心的空洞。
但他自己也知道,这理由连他自己都骗不过。
照妖镜是青云宗制式法器,专破幻术、显真身,唯独对纯粹的物理攻击或灵力震荡毫无反应。
除非,有一股足以击穿法器灵纹结构的狂暴能量。
那股能量,来自一个只有炼气三层、且常年营养不良的外门弟子。
荒谬。
但赵虎不敢赌。
如果上报内门,长老们一定会彻查他的账目。
他欠下的一千灵石赌债,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,随时可能落下。
他需要灵石,大量的灵石。
哪怕是从陈默这个蝼蚁身上剥下来的一块肉,也能暂时堵住窟窿。
“封锁出口。”
赵虎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两名负责维持秩序的宗门护卫队成员立刻上前,手中长戟交叉,堵住了通往后山的三条小径。
阳光依旧毒辣,烤得青石板滋滋作响。
尘土飞扬中,陈默的身影出现在西侧的废墟旁。
那里曾是旧时的演武场,如今只剩断壁残垣。
他靠在半截坍塌的石柱上,脸色苍白如纸。
左袖口的血迹已经干涸,变成暗褐色,紧紧贴在布料上。
但在布料之下,那股寒意正在疯狂滋长。
袖中的雷种,不再蛰伏。
它像是一颗被唤醒的心脏,每一次搏动,都带动着陈默体内原本稀薄的灵力产生剧烈的震颤。
痛。
钻心的痛。
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,顺着经脉逆行,刺入骨髓。
陈默咬紧牙关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没有时间去调息。
护卫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沉重的皮靴踏在碎石上,发出令人心悸的节奏。
“陈默,执事有令,让你回去接受问询。”
为首的护卫队长面无表情,眼神中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在他们眼里,陈默只是个待宰的羔羊。
无论刚才发生了什么,只要执事一声令下,规矩就是规矩。
陈默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问询?
问什么?
问我是怎么让照妖镜碎掉的?
还是问我是怎么让自己喷血自污的?
“我不去。”
陈默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到了护卫队长的耳中。
护卫队长眉头一皱,手中的长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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