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不是淅沥的春雨,而是夹杂着冰碴的秋雨,砸在未央宫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极了某种倒计时。
庞婉坐在榻边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那里藏着半碗冷透的安胎药——不,准确地说,是第六日残留的药渣混合物。
它已经彻底失效了。
从第一章那碗滚烫致命的汤药入喉,到第二章残渣入袖,再到如今,这团黏稠、发酸、带着腥甜气息的物质,早已失去了任何药理上的价值。
但它还在。
庞婉抬起手,将一缕碎发别至耳后。她的动作很慢,慢得像是在表演一场无声的哑剧。
“娘娘,该用午膳了。”翠儿的声音有些颤抖,手里端着一盘精致的点心,却不敢靠近。
庞婉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她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窗。冷风灌入,吹散了屋内那股令人作呕的药味。
她伸出舌尖,舔舐了一下窗棂上凝结的水渍。
舌尖传来的,不是雨水应有的咸涩或冰凉。
而是一股极淡、极熟悉的熏香味道。
那是岑太医袖口常带的沉水香。
庞婉的眼眸微微收缩。
岑太医来过这里?在她喝下绝育药之后?
他不仅送了药,还亲自确认了她是否真的吞下?或者说,他在检查什么?
庞婉收回舌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这味道,是她留给自己的标记,也是岑太医留下的破绽。
既然他敢来,就说明他心虚。
既然他心虚,就证明这药,有问题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急促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赵嬷嬷走了进来。
她手里拿着一本账册,目光如炬,扫过庞婉苍白的脸,最后落在她空荡荡的袖口上。
“娘娘身子可好些了?”赵嬷嬷问,语气里听不出悲喜。
庞婉转过身,双手交叠在腹前,护住那并不存在的秘密。
“劳嬷嬷挂念,臣妾已无大碍。”她轻声细语,字字带刺,“只是这药,有些苦。”
赵嬷嬷眯起眼睛,似乎在审视她是否在说谎。
片刻后,她冷哼一声:“贵妃娘娘说了,午时之前,必须确保娘娘‘安心静养’。若有差池,唯你是问。”
说完,她转身离去,脚步声渐远。
庞婉知道,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。
她扶着床沿,艰难地站起身。双腿有些发软,那是药物副作用带来的虚弱。
她走到案几前,拿起那只皇帝赐给她的暖手炉。
暖手炉是御窑烧制的极品,白玉为身,金丝缠绕,里面常年燃着沉香炭火。
这是皇帝失宠以来,唯一还留在他身边的物件。
庞婉的手指轻轻抚过暖手炉的表面,感受着那残留的温度。
然后,她猛地将其摔在地上。
“啪!”
清脆的碎裂声,在空旷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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