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,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油膜,死死糊在庞婉的口鼻上。
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,不是倾盆,而是绵密阴冷的丝线,将天地织成一张灰败的网。
庞婉靠在榻边,指尖掐进掌心,试图用疼痛来对抗脑海中逐渐升腾的眩晕。
那半碗冷透的安胎药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袖口的暗袋里。
它已经彻底失效了,黑色的残渣干涸发硬,像是一块死去的痂。
但正是这块“痂”,成了她唯一的护身符。
“娘娘,该用膳了。”
翠儿端着托盘进来,脚步轻得像猫。
托盘上是一只青瓷小碗,热气腾腾,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。
那是岑太医派来的心腹太监送来的“补药”。
说是为了安抚受惊的龙胎,实则……
庞婉垂下眼帘,看着那碗药表面漂浮的一层细碎油脂。
那是致幻剂的载体。
只要喝下去,她的意识就会陷入混沌,在那片混沌中,她会听到母亲的声音,听到那些早已死去的冤魂的指责。
“放下吧。”
庞婉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不能拒绝。
赵嬷嬷就在门外守着,每一刻都在监听这里的动静。
若是拒服,便是抗旨不尊,罪加一等。
翠儿将碗放在案几上,退到一旁,眼神警惕地扫过庞婉的每一寸表情。
庞婉端起碗,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,那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,却暖不透心底的寒意。
她抿了一口。
苦涩,回甘,然后是喉间一阵灼烧般的刺痛。
药效发作得极快。
不过几个呼吸间,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烛火变成了跳动的鬼脸,墙上的影子拉长、变形,仿佛无数只手在向她抓来。
“婉儿……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是母亲。
那个在她十岁那年,被贵妃赐白绫自尽的母亲。
“你为何要回来?你为何要生下这个孽种?”
声音尖锐而凄厉,带着无尽的怨恨。
庞婉闭上眼,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。
她知道这是幻觉,是药物侵蚀神经的结果。
但她必须保持清醒。
为了孩子。
为了那半碗袖中的药渣。
她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,迅速从袖中摸出一枚细小的银针。
那是她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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