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不是淅沥的细雨,而是倾盆而下的暴雨,砸在未央宫的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如鼓点的声响。
低气压笼罩着偏殿,空气黏稠得让人窒息。
庞婉端坐在榻边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半碗冷透的安胎药。
那是她最后的筹码,也是此刻最致命的毒药。
门被推开,岑太医走了进来。
他戴着白手套的手稳如磐石,手里托着一只青瓷小碗。
碗中汤药漆黑如墨,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油膜,像是一张等待吞噬的嘴。
“娘娘,时辰到了。”
岑太医的声音平淡无波,机械地重复着医嘱,“贵妃娘娘吩咐,此药乃太医院特制,专治娘娘近日之‘惊悸’。请娘娘服下,以安神定志。”
庞婉抬眼,目光落在岑太医那双冷漠的眼睛上。
她知道,这不仅仅是安神药。
这是绝育药。
贵妃要断了她的后路,防止她生下敌对阵营的孩子。
午时已过,若此时不反抗或周旋,孩子必死,自己也将失去所有翻盘的可能。
“谢恩。”
庞婉轻声细语,字字带刺,却从不直接拒绝。
她伸出颤抖的手,接过那只青瓷碗。
指尖触碰到碗壁的瞬间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底。
药汁微凉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腥甜。
庞婉低下头,假装要喝,实则余光瞥见门口站着的赵嬷嬷。
赵嬷嬷正死死盯着她的手,眼神中充满监视意味。
就在这一瞬,庞婉想起了门缝下那枚沾血的丝帕。
柳贵人留下的陷阱?还是求救信号?
她必须查明真相,但此刻,她更需要活下去。
庞婉将碗凑近唇边,装作吞咽的动作。
实际上,她利用宽大的水袖遮挡,迅速将袖中那半碗早已变质发酸的药渣吐入掌心的手帕中。
同时,她将新送来的这碗“绝育药”含在口中,并未咽下。
药液苦涩,带着强烈的腐蚀性,刺激着她的舌根和喉咙。
她强忍着呕吐的欲望,脸上却露出一副顺从且虚弱的表情。
“这药……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气味。”
庞婉微微蹙眉,声音轻柔,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听见。
岑太医的眼神微微一凝,随即恢复平静:“回娘娘,此药源自前朝禁术,气味虽烈,却能根治沉疴。若是娘娘觉得不适,可慢慢服用。”
“是吗?”
庞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,随即仰头,将那口药液强行咽下。
喉间一阵灼烧感,仿佛吞下了烧红的炭块。
她捂住胸口,咳嗽起来,眼角逼出几滴泪花。
“咳咳……臣妾惶恐,多谢贵妃娘娘关怀。”
她跪下行礼,姿态卑微至极。
然而,就在她起身的那一刻,赵嬷嬷突然上前一步。
“等等!”
赵嬷嬷鼻子抽动了一下,眉头紧锁,“娘娘身上,怎么有一股酸臭味?”
庞婉心中一紧。
那股酸臭味,正是袖中变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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