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穿过陆府偏厅的窗棂,发出细微的呜咽声。
屋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烛灯,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如同鬼魅。
廖婉端坐在紫檀木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仿佛一尊冰冷的玉雕。
她手中捏着那方从门槛上捡回的帕子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帕子的一角沾着泥土,那是陆廷之慌乱中遗落的痕迹,也是他此刻狼狈不堪的证明。
周嬷嬷站在下首,手里捧着一把铜剪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廖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。
“夫人,”周嬷嬷的声音有些发颤,带着几分试探,“老爷方才摔门而去,怕是气得不轻。明儿就是老太太的寿辰,若是这时候闹开了,传出去……”
“传出去什么?”
廖婉轻声打断,语调平缓得像是一潭死水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她抬起眼眸,目光落在周嬷嬷脸上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传出去陆家的长媳,连自己的丈夫都管不住?还是传出去,陆家的大老爷,在外头风流快活,回来还要装出一副清高模样?”
周嬷嬷身子一僵,手中的铜剪“咔哒”一声合拢。
她低下头,嗫嚅道:“夫人这话严重了。老爷也是为了替表妹赎身,才误入歧途。这……这也是为了家族体面。”
“体面?”
廖婉重复着这两个字,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。
她缓缓站起身,裙摆摩擦过地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她走到炭盆前,将那方帕子悬在火光之上。
帕子上绣着的醉仙楼暗纹,在跳跃的火光中显得格外刺眼,那些繁复的花鸟图案,此刻看起来竟像是在嘲笑人的虚伪。
“周嬷嬷,你觉得,什么是体面?”
廖婉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针,扎进人心底最软的地方。
周嬷嬷不敢接话,只能跪伏在地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。
廖婉看着那帕子在火光中逐渐卷曲,边缘开始焦黑,散发出一种混合着陈旧脂粉与灰烬的味道。
那味道甜腻而腐朽,正如陆廷之那张道貌岸然的脸。
“我不怕丢脸。”
廖婉平静地说道,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。
“只怕有人以为我很好欺负,以为只要编造个探望病母的理由,就能把脏水泼在我头上,还能让我闭嘴吞忍。”
她松开手。
帕子落入火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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