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卷着枯叶,拍打在陆府正院的窗棂上,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。
书房内的烛火摇曳不定,将陆廷之的影子拉得极长,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兽。
他身上的月白长衫依旧笔挺,袖口却沾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暗红胭脂渍,那是醉仙楼特有的“醉芙蓉”香粉混合了酒气后留下的痕迹。
那股甜腻与冷冽混合的气味,即便过了半个时辰,依然顽固地缠绕在他的衣领间,试图掩盖他原本清冷的墨香。
廖婉坐在案几旁,手中捧着一盏温热的茶,指尖轻轻摩挲着瓷杯边缘那道细微的裂纹。
她没有看陆廷之躲闪的眼睛,只是垂眸,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:
“夫君今日回来得晚。”
陆廷之紧绷的肩膀微微一颤,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袖扣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喉间的干涩,挤出一丝疲惫的笑意:
“母亲寿辰在即,我在外头应酬了几家世交,怕误了明日的晨省,便急着赶回来了。”
他说得滴水不漏,甚至刻意提到了“母亲”,试图用孝道和家族责任来堵死廖婉追问的可能。
廖婉抬起眼,目光平静如水,没有愤怒,也没有委屈,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探究。
她放下茶盏,瓷器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叮”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是吗?”廖婉轻声重复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那夫君身上的脂粉味,也是世交家的夫人送的见面礼?”
陆廷之的脸色瞬间涨红,随即又强行压下去,变得惨白。
他猛地向前一步,想要伸手去抓廖婉的手腕,却在半空中僵住。
他不敢碰她。
此刻的他,就像是一个被剥去了外衣的小丑,所有的体面都在这一句话面前支离破碎。
“婉儿,你胡说什么!”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颤抖,“我整日忙于公务,怎会有……”
“丈夫不必急。”
廖婉打断了他,语速平缓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。
她从袖中缓缓取出一物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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