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透过窗棂缝隙钻进来,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。
廖婉坐在铜镜前,并未卸妆,只是静静地看着镜中那张妆容精致却面无表情的脸。
屋内熏笼里的炭火已经熄了大半,只余几点暗红的火星,偶尔发出轻微的“毕剥”声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而廉价的玫瑰脂粉香,与这书房内原本清冷的墨香格格不入。
那味道像是一层黏稠的雾,糊住了口鼻,让人窒息。
门轴转动,发出一声干涩的轻响。
陆廷之推门而入,月白长衫的下摆还沾着些许未干的泥点。
他神色疲惫,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青黑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,试图掩盖上面那抹尚未洗净的污渍。
看见廖婉端坐在那里,他愣了一下,随即换上一副温和却略显僵硬的笑容。
“夫人还未歇息?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。
廖婉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玉梳,指尖在镜面上划过一道冰冷的痕迹。
“夫君晚归,妾身自当等候。”
她的语调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,却字字如刀,精准地切进陆廷之最脆弱的神经。
陆廷之脚步一顿,那股浓烈的脂粉味随着他的靠近愈发清晰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眉头微皱,似乎想掩盖什么。
“今日祖母寿宴前夕,琐事繁多,耽搁了些时辰。”
他走到桌边,端起那碗早已凉透的茶水,想要以此掩饰自己的心虚。
茶水入口,他却尝不出半点滋味,只觉得喉间发紧。
廖婉终于转过身,目光落在他袖口那一抹若隐若现的暗红上。
那是醉仙楼特有的胭脂渍,即便洗过,也留下了淡淡的痕迹。
她微微一笑,伸手从袖中取出那方湿黑的手帕。
帕子虽然干燥,但那抹暗红的印记依然刺眼,如同伤口结痂后的血痕。
她将手帕轻轻展开,放在桌案之上,正好压在陆廷之刚才放下的茶碗旁。
“夫君身上的味道,倒是别致。”
廖婉轻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,仿佛在探讨一件新奇的器物。
陆廷之握着茶碗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他强作镇定,冷哼一声:“不过是路上遇见几个卖花的妇人,沾染了些许香气罢了。”
“是吗?”
廖婉抬起眼帘,眸光深邃,仿佛能洞穿人心。
“可妾身记得,陆府从未养过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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