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暮色像一层厚重的灰纱,沉甸甸地压在陆府正院的飞檐翘角上。
书房内的烛火跳了一下,发出轻微的“噼啪”声,随即又归于死寂。
廖婉坐在紫檀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方湿黑的帕子。
它已经不再湿润,那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脂粉味却仿佛渗进了纤维深处,挥之不去。
这是陆廷之昨夜在醉仙楼留下的罪证,也是他试图用谎言掩盖风流债的铁证。
今日是祖母寿辰的前夜,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。
廖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厌恶,起身向账房走去。
她要去查账。
不是查那些明面上的收支,而是查陆廷之私下里挪用的银两。
若能在明日寿宴前,将这笔账坐实,即便没有那块手帕,陆廷之也将在族老面前抬不起头。
账房门扉半掩,透出昏黄的光。
推门而入时,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墨香扑面而来。
周嬷嬷坐在柜台后,手里捏着一杆算盘,听见脚步声,她抬起头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夫人。”
周嬷嬷放下算盘,站起身来,腰背佝偻着,一副恭顺的模样,“这么晚了,您怎么过来了?”
“嬷嬷身子可好些了?”
廖婉声音轻柔,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,一步步走近案几。
“昨日听翠儿说,嬷嬷受了凉,今日本该让大夫再来看看。”
周嬷嬷闻言,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,算盘珠子被她无意识地拨弄了两下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多谢夫人挂心,已是好多了。”
她低下头,不敢直视廖婉的眼睛,“只是这账目繁杂,有些旧档……有些旧档实在找不到了。”
廖婉心中冷笑。
找不到了?
陆家的账房,那是出了名的严谨,每一笔进出都有据可查,怎会突然找不到?
除非,有人刻意销毁。
“是吗?”
廖婉走到案几旁,目光扫过那一摞摞泛黄的账册,最终落在最底层的一本黑皮账簿上。
那是陆廷之亲自掌管的内务细账。
“既然旧档难寻,那便查查近半年的流水吧。”
廖婉伸手,想要翻开那本黑皮账簿。
周嬷嬷脸色骤变,急忙上前一步,挡住她的手:“夫人,这本账……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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