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阶湿滑，长满青苔。
夏晚提着裙摆，一步步往下走。
手中的黑色蝙蝠令牌沉甸甸的，压得掌心发酸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肉与陈年血腥混合的气味。
那是地牢特有的味道，像是一口烂透了的井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。
她袖中的碧色玉瓶贴着肌肤，冰凉刺骨。
那是她唯一的底牌，也是卫渊给她的“施舍”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袖袋深处，像一只沉睡的兽。
夏晚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因断肠散残留毒性而产生的轻微痉挛。
她不能在这里倒下。
至少现在不行。
地牢深处传来铁链拖动的声音。
哗啦——哗啦——
节奏缓慢，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绝望。
阿青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，浑身发抖。
“小姐……”阿青的声音尖细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鸡，“这里阴气重，咱们还是回去吧……”
夏晚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阿青惨白的脸。
“闭嘴。”
两个字，轻飘飘的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阿青猛地噤声，低下头，双手死死绞着帕子。
她知道自己在看戏。
她是卫渊安插的眼线，此刻却成了这场狩猎的旁观者。
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。
如果夏晚死了，她会死吗？
如果夏晚活下来，她会灭口吗？
阿青不敢想。
她只能紧紧贴着墙壁，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影子。
夏晚走到最后一道铁门前。
门上没有锁孔，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凹槽。
她将令牌嵌入其中。
咔哒。
机括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地牢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沉重的铁门缓缓向内打开。
一股更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。
里面点着几盏昏黄的油灯，光线摇曳，将阴影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房间中央，坐着一个女人。
她穿着破烂的囚服，头发枯黄如草，蜷缩在角落的一堆干草上。
听到动静，女人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浑浊不堪，却在这一刻骤然聚焦。
她盯着夏晚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哭。
夏晚走近几步，目光扫过女人的手腕。
那里有一块明显的胎记，形状像一片残缺的叶子。
记忆深处，某个画面闪过。
母亲梳妆台前，那面铜镜反射出的侧影。
同样的胎记。
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是谁？”她问，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。
女人颤抖着伸出手，从怀里摸出一块碎片。
碧绿色的玉佩碎片。
边缘锋利，染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那是夏家祖传的碧玉簪的一半。
另一半，在夏晚手中。
不，不对。
夏晚摸了摸袖口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碧色玉瓶还在，但玉佩……
她想起昨晚，卫渊将她逼至墙角时，曾故意扯开她的衣领。
那时，玉佩就不见了。
原来，它一直在这里。
在这个替罪羊的手中。
“夏……小姐……”女人嘶哑地开口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泡里挤出来的，“他们……骗了你……”
夏晚眯起眼。
“谁骗了我？”
“夫人……”女人眼中涌出泪水，混着污垢滑落，“夫人不是自尽……是被人……推下去的……”
轰隆。
窗外一道惊雷炸响。
闪电划破黑暗，照亮了女人脸上狰狞的疤痕。
那是鞭刑留下的痕迹。
夏晚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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