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将至，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潮湿与闷热。
卫府偏院的书房内，烛火摇曳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墙面上。
夏晚坐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青瓷酒杯。
杯中是阿青刚送来的安神汤，热气氤氲，带着淡淡的草药香，却掩盖不住底下那股若有若无的苦味。
那是断肠散发作后的余韵，也是她此刻必须忍受的代价。
她抬起眼，目光慵懒地扫过对面坐着的男人。
卫渊一身玄色锦袍，眉眼冷峻如刀，手中把玩着一枚碧色玉瓶。
那正是她从袖中夺出、又被强行收回的那一枚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卫渊修长的指间，随着他拇指的转动，折射出幽微而危险的光。
“王爷。”
夏晚轻笑一声，语调平缓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。
“这安神汤，阿青可是费了不少心思熬制的？”
卫渊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垂眸看着手中的玉瓶，眼神晦暗不明。
片刻后，他才缓缓开口，声音低沉简短，不容置疑。
“本王为何要在那杯毒酒里，掺入真正的慢性毒药？”
夏晚心头一跳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她端起酒杯，指尖微微颤抖，并非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体内翻涌的剧痛正在加剧。
断肠散的毒性并未完全消退，反而随着刚才的心理博弈，愈发猖獗。
喉间火辣辣的灼痛感，混合着窗外沉闷的雷声，一下下敲击着她的神经。
“因为……”
夏晚仰头，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。
苦涩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，顺着喉咙滑入胃袋，激起一阵痉挛。
她强忍着不适，抬起头，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，却笑得愈发灿烂。
“因为王爷想让我活着，不是吗？”
卫渊眯起眼睛，审视着她。
他早已看穿她在演戏，看穿她袖中藏物的秘密，甚至看穿她试图用那枚玉瓶做筹码的拙劣伎俩。
但他还是给了她解药，还是让她查案，还是在这杯酒里下了毒。
为什么？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，扎在夏晚的心头，也扎在卫渊的沉默里。
阿青站在一旁，脸色苍白，双手紧紧绞着帕子。
她是卫渊安插的眼线，此刻却因之前的失语和恐惧，沦为旁观者。
她偷偷抬眼，看向主君的神情，又迅速低下头，生怕被注意到那一丝慌乱。
夏晚咽下最后一口汤药，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她知道，这不仅仅是安神汤。
这是试探，是惩罚，更是囚笼的铁链。
卫渊要的不是她的忠诚，而是她的恐惧与依赖。
只有当痛苦成为常态，只有当希望变得遥不可及，她才会彻底臣服。
“阿青。”
卫渊忽然唤了一声。
阿青浑身一颤，连忙上前一步，尖细的声音里透着慌张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去检查一下，书房门口的守卫是否严密。”
卫渊淡淡地说道。
夏晚心中一动。
检查守卫？
这意味着什么？
难道卫渊察觉到了什么？
还是说，他在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？
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阿青的动作。
阿青转身离去时，脚步略显凌乱，但在经过夏晚身边时，她的眼神短暂地停留了一瞬。
那眼神里没有讨好，只有一种冰冷的警惕。
仿佛在说：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