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窗棂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夏晚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断肠散的毒性像是一条毒蛇，顺着血管攀爬，啃噬着她的内脏。
喉间火辣辣的灼痛感，混合着窗外沉闷的雷声，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她的耳膜。
她垂着眼，看着自己袖口处那一抹暗红色的血迹——那是刚才咳出来的。
也是卫渊最在意的筹码。
那枚碧色玉瓶，此刻正静静躺在卫渊的怀中。
从第一章藏在袖底未露，到第二章随她抬手递茶而半露，再到第三章争执中被指尖勾出微光……
这一路走来，它像是一个见证者，记录着她步步惊心的挣扎。
如今，它彻底易主，落入那个男人的怀里。
这种不可逆的转移，标志着两人关系的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。
不再是猎手与猎物，而是……共犯。
“疼吗？”
卫渊的声音低沉，简短，不容置疑。
他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只空了的酒杯。
玄色锦袍衬得他眉眼愈发冷峻如刀。
夏晚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血气。
然后，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轻慢的笑意。
那笑容慵懒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，仿佛此刻受刑的不是她，而是旁人。
“王爷觉得呢？”
她语调平缓，常带笑意。
“若是疼死了，这局棋，可就没法下了。”
卫渊眯起眼。
他盯着夏晚那张苍白却依旧倔强的脸。
他知道她在赌。
赌他不会让她死。
因为她还活着，才有价值。
因为那枚玉瓶里的秘密，还需要她来解。
“阿青。”
卫渊忽然开口。
门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。
侍女阿青战战兢兢地走进来，手里端着一个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，和一只银针。
阿青低着头，不敢看夏晚，也不敢看卫渊。
她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明显的慌张：
“奴婢……给姑娘喂药。”
夏晚瞳孔微缩。
她认出了那碗药。
不是解药。
是更猛烈的毒。
用来压制断肠散的反噬，同时让人陷入半昏迷状态，方便……审问。
或者说，调教。
“放下吧。”
卫渊淡淡地说道。
阿青如蒙大赦，连忙将托盘放在一旁的案几上。
她退到门口，身体微微颤抖，像个随时会破碎的瓷娃娃。
夏晚看着那碗药。
黑色的液体表面浮着一层油光，散发着刺鼻的苦味。
她知道，喝下去，她会失去意识，任由卫渊摆布。
不喝，就是违抗命令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而且，断肠散发作只需半个时辰。
现在不动手，就是死。
她必须拿到卫渊的信任凭证。
只有拿到那个凭证，她才能走出这座王府，去寻找真正的解药。
否则，她只会在这深宅大院里，慢慢烂掉。
夏晚缓缓站起身。
双腿虽然还在发抖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走到案几前，拿起那只银针。
在药碗里轻轻搅动了一下。
银针变黑。
果然，有毒。
但她没有退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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