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下透。
空气里那股子潮湿的霉味，混着正厅残留的酒气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
夏晚靠在偏殿廊下的柱子上，指尖死死扣进木头的纹理里。
断肠散的毒性比她预想的还要快。
半个时辰前那杯酒，看似咽下去了，其实早在舌尖就化开了三分，剩下七分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像吞了一把烧红的碎玻璃。
现在，胃里开始翻江倒海。
不是普通的恶心，是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冷，带着灼痛。
她垂着眼，看着自己袖口。
那里藏着一枚碧色玉瓶。
此刻，它不再仅仅是个秘密，而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如果卫渊不信她喝了毒酒，或者怀疑那酒里有诈，下一秒冲进来的人就不是侍卫，而是刀斧手。
必须让他相信。
必须让他看到“证据”。
夏晚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涌上的腥甜。
她抬起手，假装整理被雨水打湿的鬓发。
动作很慢，很轻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袖口的瞬间，那枚碧色玉瓶因为角度的倾斜，露出了一线极淡的幽光。
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角。
但在昏暗的廊灯下，这抹绿色足够显眼。
尤其是对那双习惯了审视的眼睛来说。
脚步声再次响起。
这次没有停顿。
直接停在了廊下。
玄色的衣摆扫过青石板，带起一阵冷风。
卫渊站在三步之外。
他的眼神依旧冷峻如刀，目光落在夏晚脸上，然后缓缓下移，定格在她那只刚刚整理过头发的右手上。
以及，袖口那一闪而逝的微光。
“夏晚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。
夏晚抬起头，嘴角扯出一个慵懒的笑意。
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，仿佛刚才差点死掉的人不是她。
“王爷怎么还不歇息？”
她的语调平缓，甚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。
“这雨声太吵，妾身睡不着，出来透透气。”
卫渊没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她的手。
夏晚知道他在看什么。
那枚玉瓶。
或者说，他以为那是解药。
实际上，那里面装的不是解药，而是一种能加速断肠散发作的引子。
但她不能解释。
解释了就是心虚。
在这个男人眼里，沉默和示弱才是唯一的通行证。
“你袖子里是什么？”
卫渊问。
简短，不容置疑。
夏晚心头一跳，但面上不动声色。
她缓缓放下手，让那抹微光彻底暴露在灯光下。
“王爷好眼力。”
她轻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摩挲着玉瓶的边缘。
“不过是些安神香囊里的零碎罢了。”
撒谎。
面不改色地撒谎。
卫渊眯了眯眼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两步。
距离缩短至危险范围。
夏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，混合着外面雨水的腥气。
这种压迫感让人窒息。
“安神香囊？”
卫渊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夏小姐，你觉得我会信吗？”
夏晚看着他。
突然，一阵剧烈的绞痛袭来。
断肠散的毒性终于突破了忍耐的极限。
她闷哼一声，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。
视线开始模糊。
周围的景物像是被水晕开的墨迹，扭曲变形。
她必须撑住。
一旦倒下，就是任人宰割。
“我……”
夏晚咬着牙，声音有些颤抖。
她故意让手中的玉瓶滑落了一半。
碧绿的瓶身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。
“王爷若是不信，大可搜身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不是因为疼，是因为装的。
但这层水雾是真的。
断肠散的痛苦让她生理性流泪。
卫渊的目光落在那半露的玉瓶上。
他的手指动了动。
似乎想伸手去拿。
夏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如果他拿走，一切就都结束了。
她会失去最后的底牌。
但如果他不拿……
就在这时，一道惊雷炸响。
轰隆——！
震得整个偏殿都在颤抖。
夏晚再也撑不住，膝盖一软，整个人向前栽去。
她并没有摔倒在地上。
而是撞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。
卫渊伸手扶住了她。
那只手有力，冰冷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两人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。
夏晚靠在他胸口，听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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