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试衣阁的窗棂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屋内烛火摇曳，将崔宁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。
她身上的嫁衣是正红色的，金线绣成的云纹在昏黄的光晕里泛着冷光。
袖口处，那枚嵌玉袖扣已被她踩碎，露出的纸条此刻正攥在她汗湿的手心。
墨迹被雨水打湿，那个名字——“崔崇山”——三个字像毒蛇般钻进她的眼底。
那是父亲的名字。
也是崔家那位早已“去世”的大老爷。
如果私生子的生父真是崔崇山，那么这桩婚事便不再是简单的政治联姻，而是崔家内部不可告人的乱伦丑闻。
苏砚要的不是新娘，是一个能替他掩盖这一切、并永远闭嘴的死人。
或者，一个比死人更听话的傀儡。
门轴发出一声轻响，被推开了。
没有通报，没有脚步声。
一道玄色的身影逆着走廊里的微光走了进来。
苏砚收了伞，水珠顺着伞骨滴落在青砖地上，瞬间被黑暗吞没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三小姐好兴致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压迫感，“这般大雨，还穿着嫁衣坐着？”
崔宁没有起身。
她只是缓缓摊开手掌，看着那张已经模糊不清的纸条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指甲几乎嵌入掌心。
“世子来得正好。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直直刺向苏砚，“我在等一个人，来解释这张纸上的字。”
苏砚脚步未停，径直走到桌前坐下。
他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盏，轻轻吹了吹浮沫，抿了一口。
“什么字？”
他问得随意，仿佛只是在问今晚的菜色。
崔宁冷笑一声，将纸条拍在桌面上。
“崔崇山。”
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，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窗外的雷声轰鸣，却盖不住这一瞬的死寂。
苏砚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放下茶盏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，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愉悦。
“原来三小姐看懂了。”
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，语气依旧温和，“看来，婉儿妹妹确实选对了人。”
崔宁心中一凛。
果然。
苏砚不仅知情，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在布局。
“所以，”崔宁站起身，嫁衣的下摆扫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，“世子今日来，是想让我替姐姐嫁给一个……乱伦之家的继承人吗？”
苏砚抬眼看她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愧疚，只有冰冷的算计。
“崔宁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摇了摇头，手中的折扇‘唰’地一声展开，遮住了半张脸，“崔崇山是否真的活着，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崔家需要一个借口，让这场婚约继续下去。”
“而你，就是那个借口。”
“只要你是崔家的女儿，只要你的八字和婉儿相似，谁穿这件嫁衣，对苏家来说并无区别。”
崔宁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这就是真相。
他们不在乎她是谁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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