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试衣阁的窗棂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屋内烛火摇曳，将崔宁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她站在铜镜前，身上那件正红色的嫁衣沉重得像是一副铁甲。
金线绣成的鸳鸯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袖口处，那枚嵌玉袖扣静静躺在她的掌心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刺骨，却隐隐透着一股灼热。
那是刚才苏砚捏碎它时，残留在他指腹上的温度。
也是他享受掌控生死快感时，留下的余温。
崔宁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檀香。
这是崔府后院的味道，也是她即将逃离的牢笼。
“小姐。”
翠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她跪在地上，不敢抬头看崔宁的背影。
“世子……世子让人传话，说今夜雨大，让小姐早些歇息。”
崔宁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关心。
这是监视。
苏砚要确保她在婚礼前不会做出任何出格的事。
他要的是完美的替代品，一个沉默、顺从、没有思想的傀儡。
但崔宁不想做傀儡。
她想要知道真相。
关于袖扣里的秘密，关于崔婉的私生子，关于这场交易的底牌。
她缓缓张开手掌。
嵌玉袖扣已经碎了。
只剩下半块残玉，边缘锋利，沾着干涸的血迹。
那是她自己的血。
也是崔婉的血。
崔宁盯着那半块残玉，眼神逐渐变得锐利。
既然苏砚以为她已经妥协，那就让他继续错下去。
既然崔婉以为她能安然替嫁，那就让她看看，这嫁衣之下，究竟藏着什么。
崔宁转过身，看向翠儿。
“去，把二小姐请过来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翠儿猛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恐。
“小……小姐？二小姐刚睡下，若是惊扰了她……”
“我说，去请。”
崔宁打断了她，语气中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翠儿浑身一颤，连忙应声退下。
她知道，这位平日里温顺的小姐，今晚有些不一样。
像是一把刚刚开刃的刀，寒光凛凛，割破了所有的伪装。
不到一盏茶的功夫，翠儿便回来了。
身后跟着两个婆子，抬着一顶软轿。
轿帘掀开，崔婉虚弱地靠在软枕上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穿着一身素色的寝衣，头发随意挽起，看起来毫无防备。
但崔宁知道，这才是她最危险的时候。
就像一条蛰伏的毒蛇，看似无害，实则致命。
“妹妹。”
崔婉的声音轻柔，带着一丝病态的沙哑。
“这么晚了，叫姐姐过来，可是有什么事？”
她目光扫过崔宁身上的嫁衣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“这嫁衣，倒是衬你。”
崔宁没有接话。
她走到桌前，将那半块嵌玉袖扣轻轻放在桌上。
玉石碎裂的声音，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崔婉的目光凝固在那块残玉上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，随即恢复了平静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她问得很慢，像是在斟酌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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