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府正院偏阁。
窗外雷雨未至,空气却已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铜扣卡在喉间,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碎玻璃。
姜晚跪在冰冷的青砖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蛰进眼里,涩得生疼。
她不能动。
也不能咳。
裴慎之站在三步之外。
青色官服一尘不染,袖口绣着暗纹云鹤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
拇指指腹缓缓摩挲过扳指边缘的纹路。
那动作慢条斯理,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鸟。
又像是在掂量一件物品的成色。
“疼吗?”
他问。
声音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。
姜晚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抬起眼。
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,直直刺入裴慎之的眼底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。
只有审视。
像屠夫在看待宰的牲畜。
也像棋手在看一枚落子的价值。
姜晚扯了扯嘴角。
想笑,却牵动了喉咙里的伤口。
一阵腥甜涌上鼻腔。
她硬生生咽了下去。
“裴公子。”
她开口。
声音沙哑,破碎,却字字清晰。
“这枚扣子……”
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“是姜家祠堂的旧物。”
“也是……裴家的东西。”
裴慎之摩挲扳指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极短的一瞬。
短到旁人几乎无法察觉。
但他眼底的光,沉了几分。
“姜小姐说笑了。”
他淡淡道。
“姜家与裴家,虽为姻亲,却各守本分。”
“祠堂之物,怎会沾上裴家的因果?”
姜晚垂下眼帘。
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狠厉。
她当然知道他在装傻。
生母林氏,曾是裴家旁支送来的侍女。
死因不明。
尸骨无存。
唯独这枚铜扣,刻着裴家旁支特有的“双鹤”徽记。
那是林氏临终前,死死攥在手里的东西。
如今,它成了姜晚吞下的毒药。
也成了姜晚手中的刀。
“是不是因果,”姜晚轻声说,“裴公子心里清楚。”
她撑着地面,试图站起来。
腿脚早已麻木,重心不稳,身形晃了晃。
裴慎之上前一步。
并没有扶她。
而是伸手,捏住了她的下巴。
力道不大,却不容挣脱。
他的指尖冰凉。
带着淡淡的沉香味道。
那是裴家独有的熏香。
“姜晚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。
语调平稳,听不出情绪。
“你今日的行为,很失礼。”
“也很愚蠢。”
姜晚被迫仰起头。
看着近在咫尺的脸。
那张脸英俊儒雅,是京城贵女们梦寐以求的良配。
此刻,却冷得像一块冰。
“失礼的是姜家。”
姜晚直视着他。
“不是我。”
“若我不吞下这枚扣子,明日大婚,嫁衣上的血洗不掉。”
“若我不说出祠堂的秘密,姜婉柔活不到明天。”
“裴公子,你想让婚礼完美无缺,对吗?”
裴慎之的眼神微眯。
捏着她下巴的手,加重了几分力道。
姜晚感到下颌骨传来轻微的咔哒声。
痛感尖锐。
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完美无缺,”裴慎之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。
他松开手。
姜晚踉跄后退,撞身后的屏风。
屏风上绘着《百子闹春图》。
色彩艳丽,却透着股诡异的阴森。
“姜小姐是个聪明人。”
裴慎之转身,走向窗边。
背对着她。
背影挺拔,孤傲。
“聪明人,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。”
“什么时候,该利用手中的筹码。”
姜晚扶着屏风,大口喘息。
喉咙里的铜扣随着呼吸上下滑动。
每一下,都带来新的剧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