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三响,姜府正厅内烛火通明。
空气中弥漫着沉水香与脂粉混合的甜腻气息,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姜晚跪在青砖地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根随时会断裂却绝不弯曲的枯枝。
面前那只紫檀木妆匣敞开着,里面整齐码放着姜婉柔出嫁所需的细软。
金步摇、赤金凤冠、以及那件被重新修补过的云鹤衔枝嫁衣。
嫁衣并未穿在嫡姐身上,而是平铺在锦缎之上。
那些烧毁的灰烬已被清理干净,但焦糊味似乎还渗进了金线里。
周嬷嬷站在妆匣旁,手里捏着一串钥匙,眼神如鹰隼般盯着姜晚的手。
“小姐,请仔细查验。”
她的声音尖利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姜晚垂下眼帘,没有说话。
她伸出手指,指尖苍白,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。
第一件是赤金点翠头面。
姜晚拿起一支凤凰簪,指腹轻轻摩挲过冰凉的金属表面。
无事。
第二件是苏绣披风。
她抖开一角,丝绸顺滑,针脚细密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无事。
第三件,是那件云鹤衔枝嫁衣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红色的底料上,金色的云鹤展翅欲飞。
只是那金线有些暗淡,像是失去了往日的光泽。
姜晚的目光落在嫁衣的袖口处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接缝,颜色比周围略深半分。
那是之前被强行拉扯检查后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她唯一的机会。
她从袖中摸出一枚铜扣。
这是昨夜从火炉灰烬中捡回的残片,边缘锋利,沾着她指尖的血迹。
血迹早已干涸,变成暗褐色,混在金线的缝隙里,若不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她将铜扣悄悄滑入掌心,借着整理嫁衣褶皱的动作,将其塞进了袖口内侧的夹层。
动作轻柔,流畅自然,仿佛只是在抚平一道无关紧要的纹路。
“小姐?”
周嬷嬷察觉到了姜晚的停顿,眉头微蹙。
姜晚抬起头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这袖口的针脚有些松了。”
她淡淡地说道,声音平静无波。
“若是拜堂时动作大了,怕是要散架。”
周嬷嬷脸色一变,立刻伸手去扯那处接缝。
“哪里松了?我看得好好的。”
她的指尖触碰到姜晚的手指。
那一瞬间,姜晚微微侧身,让开了半步。
正是这半步,让周嬷嬷的手顺势滑落,划过姜晚的手背。
不,不是滑落。
是姜晚主动迎了上去。
她的指尖看似无意地擦过周嬷嬷粗糙的皮肤,实则在那一瞬间,用藏在指甲缝里的微型银针,刺破了周嬷嬷手背上的一丝血管。
极轻,极快。
周嬷嬷只觉得手背一阵刺痛,随即涌出一股寒意。
她猛地缩回手,瞪大了眼睛看着姜晚。
“你……”
姜晚收回手,将那枚带血的铜扣彻底嵌入袖口的夹层深处。
然后,她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嬷嬷若是不信,可以拆开看看。”
她的语气依旧冷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周嬷嬷捂着发凉的手背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刚才那一瞬的刺痛,让她莫名心悸。
但她不敢声张。
这里是姜府正厅,裴家的人还在外面等着验收。
若是出了岔子,她这个管事嬷嬷第一个吃罪不起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中的不安,对着门外喊道:
“公子,妆匣已备齐,请查验。”
门帘掀开,一股冷风卷入。
裴慎之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青色官服,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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