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姜府书房外的青石板路上已凝了一层薄湿。
姜晚站在廊下，手里攥着那枚从嫁衣内衬中抠出的铜扣。
铜扣冰凉，贴着掌心，像是一块化不开的寒冰。
她指腹轻轻摩挲过扣面上那道极细的划痕。
那是生母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这桩婚事里，唯一能证明“病逝”二字是谎言的铁证。
今日是试妆日。
按照规矩，嫡姐姜婉柔尚未穿正红，庶女姜晚需随侍在侧，整理仪容。
但她没有去偏阁。
她去了父亲的书房。
那里有姜家最尊贵的印章，也有生母亲手递交过的绝笔信副本——如果父亲肯给她的话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威严。
姜老爷从书房门内走出。
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常服，腰间束着玉带，神色疲惫而疏离。
看到姜晚时，他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不是惊讶，而是厌烦。
仿佛看见了一只不该出现在此处的飞虫。
“这么早，不在房里歇息？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姜晚垂眸，将手中的铜扣藏入袖中。
“女儿有事想问父亲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神平静无波。
姜老爷叹了口气，转身示意她跟上。
书房内，檀香袅袅。
桌上摊开着一卷账册，墨迹未干。
姜老爷坐在太师椅上，端起茶盏，却没有喝。
他只是看着姜晚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。
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成色。
廉价，但尚可利用。
“说吧。”
姜晚从袖中取出那枚铜扣，放在桌面上。
清脆的一声响。
在这寂静的书房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这是从‘云鹤衔枝’嫁衣的内衬中取出的。”
她顿了顿，观察着父亲的反应。
姜老爷的目光落在铜扣上。
那一瞬间，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只是极细微的一颤，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他拿起铜扣，指尖在那道划痕上停留了一秒。
然后，他将铜扣放回桌面，推回给姜晚。
“你从哪里得来的？”
他的语气依旧温和，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关切。
但这种关切，冷得像冰。
姜晚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我在偏阁试衣时发现的。内衬夹层里，藏着不属于裴家的纹样。”
她一字一顿，说得清晰而冷静。
“那不是裴家的徽记。”
“那是姜家旁支，早已除名的‘赵氏’的家徽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姜老爷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重新端起茶盏，抿了一口。
茶水滚烫，他却面不改色。
“晚儿。”
他放下茶盏，声音低了几分。
“你可知你在说什么？”
姜晚没有退缩。
“我知道我在说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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