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雕花窗棂，被厚重的帷幔滤得只剩惨淡的一抹灰白。
姜晚坐在铜镜前，指尖捏着一支素银发簪。
窗外雷雨虽歇，空气里却仍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像是某种腐烂的东西在暗处发酵。
那件“云鹤衔枝嫁衣”挂在屏风后，金线在昏暗中泛着冷硬的光泽，像是一条盘踞待发的毒蛇。
昨日夜里，她已用针线将那处撕裂的内衬重新缝合。
此刻，她需要确认最后一件事。
生母死前留下的线索，究竟指向何处。
周嬷嬷推门而入时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手里端着一盏温热的参汤，脸上挂着惯常的、令人作呕的谄媚笑容。
“小姐，吉时将至，该梳妆了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姜晚手中的银簪，又迅速移开，落在那些瓶瓶罐罐上。
姜晚没有抬头，只是淡淡道：“放那儿吧。”
声音很轻，听不出情绪。
周嬷嬷依言放下托盘，手指却在触碰瓷碗时微微一顿。
那是试探。
她在等姜晚的反应，等这个沉默寡言的庶女露出哪怕一丝慌乱或骄纵。
但姜晚只是垂着眼，将银簪抵住袖口内侧的一处接缝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凸起，不仔细看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嬷嬷。”
姜晚忽然开口。
周嬷嬷心头一跳，连忙上前：“小姐有何吩咐？”
“这嫁衣的袖子，似乎有些紧了。”
姜晚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看向周嬷嬷。
周嬷嬷愣了一下，随即赔笑道：“是妾身疏忽，这就去请裁缝来改一改。”
说着，她伸手要去拉姜晚的衣袖。
姜晚手腕微动，避开了她的手。
动作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。
周嬷嬷的手僵在半空，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。
她盯着姜晚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。
一个庶女，竟也敢这般对她。
但她不敢发作。
主子的吩咐，她是必须执行的。
况且，今日这衣裳，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岔子。
“不必麻烦了。”
姜晚收回手，重新拿起银簪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
周嬷嬷咬了咬牙，最终还是没有再阻拦。
她退到一旁，双手绞着帕子，眼神阴鸷地盯着姜晚的背影。
姜晚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翻涌的恶心。
她将银簪尖端探入袖口内衬的缝隙。
丝绸的面料冰凉滑腻，顺着簪尖缓缓分开。
针脚很密，用的是苏绣中罕见的“回龙纹”。
这是姜家祖传的技法，只有嫡系血脉才能使用。
可这件嫁衣，是裴家送来的。
为何会有姜家的暗纹？
姜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屏住呼吸，手腕极其稳定地挑开了一层又一层薄纱。
随着内衬被一点点剥离，一个完整的图案逐渐显露出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云鹤图。
在云鹤的羽翼之下，隐藏着一枚小小的徽章。
形状如同一只断翅的蝴蝶，翅膀上缠绕着荆棘。
姜晚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个图案，她在母亲的遗物中看到过。
那是母亲生前最珍视的一方帕子上，绣着的唯一花纹。
难道……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，是裴慎之那温和却带着压迫感的声音。
“晚儿，可在屋内？”
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，依旧那般从容不迫。
仿佛这姜府的一切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姜晚手一抖，银簪差点划破皮肤。
她迅速将内衬合拢，装作整理鬓发的样子，转过身来。
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毫无波澜的神情。
“未婚夫兄。”
她微微颔首，行了一个标准的礼。
姿态恭顺，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裴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