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姜府正院偏阁内的空气却已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蝉鸣如沸,一声紧似一声,像是在催促着什么即将腐烂的东西。
姜晚跪坐在铺着厚绒毯的榻边,手里捏着一把银质的小剪刀。
剪刀尖端正抵在那件“云鹤衔枝嫁衣”的袖口内侧。
那是一双极细的手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她并未直接剪断,而是用针尖轻轻挑开了那一层看似平整的云锦内衬。
丝线崩开的细微声响,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像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叹息。
内衬之下,并非寻常的棉絮或软缎,而是一层薄如蝉翼的暗红色纱罗。
纱罗之上,绣着一个扭曲的家徽。
那个家徽,与她在生母遗物中见过的一模一样。
只是这一次,它不再是静止的图案,而是被鲜血浸染过的底色。
姜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她没有惊呼,也没有颤抖,只是缓缓收回手,将那一角内衬重新抚平。
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疾不徐,每一步都踩在人心跳的节奏上。
周嬷嬷推门而入,手里端着一盏温热的参汤。
她的眼神在姜晚脸上停留了片刻,又迅速移开,落在那些散落的布料碎片上。
“小姐,该更衣了。”
周嬷嬷的声音尖利,带着惯有的刻薄,“大小姐那边等着呢,若是迟了吉时,裴公子可是要怪罪的。”
姜晚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周嬷嬷冷哼一声,转身去整理衣架上的嫁衣。
那件嫁衣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金线编织的云鹤仿佛随时会振翅飞走。
但姜晚知道,那翅膀下藏着的是无数冤魂的血泪。
她走出偏阁,沿着长廊向嫡姐姜婉柔的院落走去。
廊下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,每一声都在提醒她时间的紧迫。
姜婉柔的院子里种满了牡丹,开得娇艳欲滴,却也透着一股子腐朽的甜腻气。
姜婉柔正坐在铜镜前,由两个丫鬟伺候着梳妆。
那件“云鹤衔枝嫁衣”已经穿在了她身上。
红得刺眼,红得狰狞。
姜婉柔透过镜子看着走进来的姜晚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妹妹来得正好。”
她转过身,裙摆铺陈在地面上,像一朵盛开的血色莲花。
“这衣服,真是合身极了。”
姜晚走到她身后,目光扫过那繁复的刺绣。
云鹤的羽翼层层叠叠,每一根羽毛都绣得精细入微。
但在领口处,有一处极不起眼的褶皱。
那是内衬被强行撑开的痕迹。
“姐姐喜欢就好。”
姜晚淡淡地说道,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姜婉柔眯起眼睛,透过镜子打量着姜晚的脸色。
“你今日怎么这么安静?”
她伸出手,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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