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,空气里混杂着机油和霉味。
尹青推开地下档案室那扇沉重的铁门时,灰尘扑面而来。
她手里攥着那枚生锈的顶针。
它不再温热,也不再属于任何人。
昨晚留在派出所窗台上后,它便成了纯粹的金属。
冰冷,坚硬,带着剥落的红锈。
这是第六章的终点,也是第七章的起点。
彻底割席。
档案室里光线昏暗,只有高处的气窗透进几缕惨白的光。
空气中漂浮着陈旧纸张发酵后的酸腐气。
尹青屏住呼吸,脚步放得很轻。
她知道这里有人。
顾父的亲信,老赵,就住在档案室隔壁的小隔间里。
他是顾厂长的心腹,负责看守这些即将成为历史的废纸。
尹青没有开灯。
她借着微光,在堆积如山的文件柜间穿行。
手指划过一排排标签,指尖沾满了黑色的氧化层。
她在找1992年第三季度结婚指标分配的原始记录。
那是陈默将指标转让给顾婉的关键月份。
也是顾婉伪造签名的具体日期。
突然,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尹青浑身一僵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迅速将手中的顶针塞进袖口。
金属摩擦布料的声音被掩盖在远处纺织机隐约的轰鸣声中。
“谁?”
一个苍老而警惕的声音响起。
老赵从阴影里走出来,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。
灯光晃动,照亮了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冷漠。
“尹青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称呼一件废品。
“这个点,不在宿舍睡觉,跑到这儿来做什么?”
尹青转过身,背靠着冰冷的铁皮柜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:“找东西。”
“找什么?”
老赵走近了几步,煤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。
“找真相。”
尹青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老赵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声。
“真相?”
他摇了摇头,随手将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。
“这里的纸,都是死物。
活人的嘴,才是活的。
你一个小姑娘,懂什么真相。”
尹青没有说话。
她看着老赵的动作,目光落在他放在桌面上的手上。
那只手粗糙、干枯,指节粗大。
但此刻,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,夹着一枚银色的顶针。
尹青瞳孔微缩。
那是顾婉昨天拿走的另一枚备用顶针?
不,不对。
这枚顶针的边缘有一道明显的缺口,是顾婉在羞辱她时,故意磕在桌角留下的。
顾婉把玩顶针的节奏,急促而傲慢。
而老赵此刻把玩它的节奏,缓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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