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,纺织厂宿舍区弥漫着机油与陈旧霉味混合的空气。
尹青站在厂长办公楼背后的茶水间外,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生锈的顶针。
它不再属于任何人。
昨天夜里,她在派出所窗台上把它留了下来,像扔掉一段死去的感情。
此刻,她掌心空空如也,但指尖残留的金属触感却比任何信物都更真实、更冰冷。
这枚顶针见证了她的屈辱,也记录了她最后的决裂。
现在,它是空的。
就像她和陈默之间,那些被谎言填充的过往,彻底清空了。
茶水间的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压抑的争吵声。
那是顾婉的声音,尖锐,带着哭腔,却强装镇定。
“爸,您不能这样对我!那是我的婚约!”
另一个声音低沉而威严,是顾厂长。
他没有吼叫,只是用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,碾碎女儿的骄傲。
“婚约?婉婉,你拿伪造的签名去换指标,这叫交易,不叫婚约。”
尹青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。
这就是陈默眼神飘向那里的原因。
他不是在害怕顾婉,而是在恐惧顾父手中掌握的权力天平。
一旦失去利用价值,或者成为麻烦,他就会像丢弃一件旧工装一样,毫不犹豫地抛弃尹青。
茶水间里,顾婉发出一声凄厉的抽泣。
“我只是想保住面子……全厂都在看笑话……”
“面子?”顾厂长冷笑一声,玻璃杯重重磕在桌面上,“你丢的不是面子,是厂里的规矩,是我顾某人的脸面!”
尹青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升。
原来,所谓的体面,不过是上层建筑上的一层薄冰。
脚下踩得越狠,碎裂的声音就越清脆。
她推开了门。
两个身影同时回过头来。
顾婉穿着崭新的旗袍,脸色苍白,眼底有着熬夜的青黑。
顾厂长坐在藤椅上,手里夹着一支刚点燃的烟,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锐利如刀。
看到尹青,顾婉愣了一下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厌恶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尹青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她的目光落在顾婉修长的手指上,那里曾经把玩着她的顶针,如今却因紧张而微微颤抖。
顾厂长吐出一口烟圈,眯起眼睛打量着尹青。
“尹青?你是来找老张的?”
“不是。”尹青声音简短,冷淡,“我是来谈条件的。”
顾婉嗤笑一声:“谈什么条件?你那个指标已经作废了,还想怎么样?”
尹青抬起手,展示空空如也的掌心。
“我不想要指标了。”
这句话让空气凝固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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