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接待室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老张坐在办公桌后,手里捏着半截熄灭的烟卷,指节泛白。他面前的塑料桌上,放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袋子里,那枚生锈的顶针静静地躺着。
它不再属于尹青的手心,也不再沾染她的体温。它现在是一个被隔离的物品,一个被权力重新定义的符号。
尹青站在桌前,双手垂在身侧。她没有哭,也没有闹。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倒映着头顶惨白的灯光。
顾婉坐在对面的椅子上,姿态优雅。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丝绸旗袍,领口扣得严丝合缝,衬得脖颈修长而脆弱。
陈默站在顾婉身后半步的位置,低着头,手指插在裤兜里。
没有人说话。
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烟草和陈旧纸张混合的味道,那是这个年代特有的、令人窒息的压抑感。
“我要拿回我的东西。”尹青开口,声音不大,但字字清晰。
老张抬起头,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。他的目光在尹青脸上停留了一秒,随即移开,看向顾婉。
“小尹同志,”老张的语气疲惫且公事公办,“这枚顶针,是作为纠纷中的关键信物暂时扣押的。既然你们已经……达成和解,那就没必要再纠结这些细枝末节。”
“和解?”尹青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,“顾婉小姐拿走了它,还说我‘想通了’。这就是您口中的和解?”
顾婉轻笑一声,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尹青的心跳上。
“尹青,你太执着了。”顾婉的声音柔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,“那不过是个破铜烂铁。我替你保管,是为了你好。你要是真想要,以后有机会,我再还给你。”
“以后?”尹青盯着顾婉的眼睛,“什么时候?等你结婚之后?还是等陈默彻底把你捧在手心的时候?”
陈默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。他没有抬头,只是喉结滚动了一圈。
“尹青,别无理取闹。”陈默终于开口,声音圆滑而回避,“婉儿是好意。你也知道,现在厂里的风气不好,这点小事传出去,对大家都没好处。”
“对谁没好处?”尹青转向陈默,目光如刀,“对你攀附权贵的好处,还是对我这种底层女工的最后一点尊严?”
陈默避开了她的视线,转而看向老张:“张警官,她情绪不太稳定。能不能麻烦您劝劝她?”
老张叹了口气,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小尹啊,”老张语重心长地说,“你要向前看。年轻人,冲动解决不了问题。顾厂长是厂领导,人家愿意帮你保管,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。你就不能大度一点?”
尹青看着老张。
她看到了老张眼底的那一丝躲闪。
那不是公事公办的冷漠,而是一种欠了人情后的讨好。
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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