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西市暗巷的积水还没干透,泥水混着血腥味,顺着青石板的缝隙往外渗。
武正英站在屋檐下,手里捏着一块沾血的碎布。
那是田守义死前攥着的衣角。
雨水打在他的飞鱼服上,发出细密的噼啪声。
他低头看着那块布。
布上的血迹已经发黑,边缘卷曲,像是一只枯萎的手。
“百户大人。”身后的缇骑低声唤道,“时辰到了。”
武正英没有回答。
他将碎布塞进贴身皮囊。
那里还装着《田氏私通外邦密函》的灰烬。
三天前,他在诏狱的暗巷里,亲手点燃了那封信。
火焰吞噬了纸页,也吞噬了田守义的命。
灰烬混在雨水中,流进了下水道。
从此,世上再无田守义。
只有锦衣卫百户,武正英。
“走。”
他吐出两个字。
声音冷硬,像是铁器碰撞。
马蹄声撕裂了雨幕。
队伍直奔柳府。
……
柳府大门紧闭。
朱红色的门环上挂满了铜锁。
武正英翻身下马。
皮靴踩进水洼,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。
他走到门前,抬手示意。
两名缇骑上前,一脚踹开大门。
“砰。”
木门倒塌的声音,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沉闷。
武正英跨过门槛。
大堂内,烛火摇曳。
柳父坐在太师椅上,浑身湿透。
他的头发散乱,脸上挂着惊恐与决绝交织的神情。
而在他的脚边,跪着柳婉儿。
她穿着大红的嫁衣,在这昏暗的大堂里,红得刺眼。
那是喜庆的颜色。
此刻却像是一滩凝固的血。
“武正英!”柳父抬起头,声音嘶哑,“你竟敢来我柳家撒野?”
武正英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柳父紧握的拳头上。
指节泛白。
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渗出丝丝血迹。
“柳伯父。”武正英淡淡开口,“奉旨查封。”
“查封?哈!”柳父冷笑一声,笑声中带着凄厉,“你们锦衣卫,就是这般欺压良善吗?”
武正英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靴踏在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人心上。
“柳伯父,有些话,不必说出口。”
他伸出手,指向柳父身后的屏风。
屏风后,隐约可见几箱封条完整的货物。
上面印着北虏的狼头标记。
证据确凿。
柳父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张了张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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