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,雨势稍歇。
武正英一身玄色飞鱼服,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,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声响。他没有走正门,而是翻过柳府后墙的矮垣。动作轻得像一只猫,落地无声。
书房窗纸上映着昏黄的烛火。
那是他昨夜刚换上的新油,为了不让妻子熬夜费眼。此刻,那灯火却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,冰冷而警惕。
他停在窗下,手指搭在窗棂上。
指尖触到的不是温润的木头,而是一层薄霜般的寒意。
屋内没有声音。
太安静了。
往常这个时候,柳婉儿早已安睡,或者正在灯下缝补他的旧衣。但今夜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,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压抑感。
武正英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窗户。
吱呀一声。
在这死寂的深夜,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书房内,烛火剧烈晃动了一下。
柳婉儿坐在案前,手里捏着一枚玉佩。
她穿着单薄的素色寝衣,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中却没有新婚燕尔的喜悦,只有深不见底的恐惧和决绝。
在她身后,站着柳父。
那位平日里慈眉善目的老员外,此刻背着手,站在阴影里,一言不发。
“夫人。”
武正英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他收起雨伞,随手放在一旁的架子上。动作从容,仿佛只是回家喝杯茶。
“夜深露重,为何不歇息?”
柳婉儿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那枚玉佩是田氏家族的祖传之物,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——那是田守义的血。
武正英的目光扫过那枚玉佩,瞳孔微缩。
田守义死了。
他在诏狱亲手斩下的那一刀,本该彻底终结这一切。
为什么这东西会出现在这里?
“姐夫。”
柳婉儿抬起头,声音沙哑。
她没有叫夫君,也没有叫官人。
这一声“姐夫”,划清了界限。
“弟弟不见了。”
她说得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
“今早丫鬟打扫厢房,只找到这枚玉佩,和半截染血的衣袖。爹说,可能是被贼人掳走了。但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死死盯着武正英的脸。
“但我记得,昨晚你在刑场站了很久。很久之后才回来。”
武正英心中冷笑。
赵廷尉那句“孤臣”,果然不是空话。
他们早就知道。
或者说,赵廷尉故意放出了风声,让柳家以为田守义还活着,以此作为诱饵,钓出武正英最后的软肋。
“夫人误会了。”
武正英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昨夜巡查西市,偶遇流民冲突,耽搁了些许时间。至于令弟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依旧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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